“是啊王爷,”江渊也跟着附和,“甘肃局势虽险,可杨能终究没敢明着造反。”
“此时派您去关中坐镇,反倒显得朝廷心虚,落了下乘,实在不妥啊!”
朱祁钰静静听着,心里把事情捋了个通透。
根据去甘肃的御史回报,姜毅被杀一事,是边军里有人勾结鞑子,故意放鞑子入关。
这事就算不是杨能亲手策划,他身为甘肃镇总兵,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伯颜领着蒙古主力全线南下,大明防线本就危险,若是杨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昨日,陈循不知怎么得了消息。
便主动上书,请朱见深派朱祁钰去关中坐镇,防止杨能与鞑子勾结造反。
这想法很好,朱祁钰主政大明七年,颇有威信。
就算他到了关中什么都不干,光是人在长安城坐着,都足以让人忌惮。
毕竟造反这事,可不是杨能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为他卖命的。
甘肃镇那么些军官士卒,总是会有人,会因为朱祁钰的大名,而不敢做这诛九族的事情。
听完,朱祁钰没急着说话,慢悠悠走到一旁,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笑道:“你们担心形成成例,对后世造成影响?”
“正是!”王文连连点头。
朱祁钰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忽然笑了:“本王倒觉得,大可不必。”
王文一愣。
朱祁钰看向朱见深,缓缓道:“陛下,臣是降等袭爵的藩王。关中秦王,也是降等袭爵。不如这样——”
“陛下委派臣一个差事,让臣去关中,把秦王接进京来。”
“接秦王入京?”朱见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错。”朱祁钰笑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借着这个由头,臣把秦王接来京城,让他在京中享清福,既全了宗室情分,臣也能名正言顺地去关中走一趟。”
他顿了顿,又看向目瞪口呆的王文和江渊,补充道:“日后若是真有哪个藩王,想拿今日这事说嘴,要学本王出镇地方,那也简单——”
“先让他跟本王一样,主动请旨全脉降等袭爵,再说别的。”
这话一出,文渊阁内安静了下来。
王文和江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对啊!
这么一来,朱祁钰去关中,是奉旨迎宗室入京,不是以藩王之身出镇掌兵。
既达到了震慑杨能、稳定西北的目的,又根本不会留下什么藩王掌权的先例。
这个先例,开得巧妙,也堵得严实。
真要有人想效仿,先得把自己和子孙后代的爵位都降了才行。
哪个藩王会疯到这种地步,为了个临时的差使,砸了自己世代相传的铁饭碗?
这法子,简直是两全其美!
朱见深猛地一拍桌案,喜形于色:“还是王叔有办法!”
他环视众人:“诸位卿家,王叔这主意,你们可还有异议?”
“王爷高明。”王文深深一揖,笑道,“臣,无异议。”
江渊等人也跟着行礼,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这叔侄俩,一个比一个精明,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倒显得他们这些内阁大臣,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朱见深扭头看向朱祁钰,眼中满是信赖和亲近:“王叔,那这事,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