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公司会议室里，窗帘被拉上，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投出清晰的影像。金志洙坐在第二排正中的位置，身边是《王之影》的其他主创——导演金元锡、编剧、几位主要配角，还有制作团队的核心成员。前排坐着姜国焕和公司高层，后排是部分工作人员。

这是金志洙第一次完整地观看《王之影》的粗剪版。虽然在拍摄期间看过一些片段，但两个半小时的成片完整呈现时，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电影的开场是老年李芳远在雨中独白，金志洙在纽约拍完《跨海之声》后回看这个镜头，有了更深的理解。李芳远和李俊浩，两个完全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角色，却都面临着相似的困境——如何在既定命运中寻找自我，如何在责任与自由之间寻找平衡。

随着剧情推进，金志洙发现自己能同时以两种身份观看：作为演员，他注意自己的表演细节，哪些地方处理得好，哪些地方可以更好；作为观众，他被故事吸引，被角色打动，忘记那是自己的表演。

当电影进行到李芳远与世子激烈对峙的那场戏时，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银幕上的金志洙眼神凌厉，语气沉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精准地传达了君王面对亲子时的复杂情感——有愤怒，有失望，有不舍，有深藏的爱。

那场戏拍的时候，金志洙记得自己在全州的韩屋里反复排练了十几遍，试图找到君王与父亲双重身份的微妙平衡。现在看到成片，他知道那些努力没有白费。

电影结束，灯光缓缓亮起。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金元锡导演带头鼓掌。

“各位，”导演站起身，面向所有人，“这就是《王之影》的第一个完整版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配乐、调色、音效、细节剪辑——但骨架已经在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编剧先发言：“节奏比我预想的要好。特别是中年时期的改革戏和晚年沉思戏之间的过渡，很流畅，没有割裂感。”

饰演世子的年轻演员李准基说：“作为和金志洙前辈对戏最多的人，我在现场已经感受到他表演的强度，但在大银幕上看，那种冲击力被放大了。尤其是那场病中交代后事的戏，我看着银幕都忍不住……”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轮到金志洙时，他思考了几秒才开口：“从演员的角度，我看到了一些可以微调的地方。第三十七分钟那场朝堂辩论，我的某个转身动作可以更慢一点，给台词更多呼吸空间。还有一小时二十分左右，李芳远读奏折时的特写，眼神的焦点可以再调整，现在有点太散了。”

这种专业而具体的反馈让金元锡导演频频点头：“记下了。精剪时会重点调整这些细节。”

会议持续了一个上午。结束后，金元锡特意叫住金志洙：“下午有空吗？想跟你单独聊聊几个关键场景的处理。”

“有的。”

“那两点，还是这个会议室。”

离开公司时，首尔午后的阳光正好。金志洙走在街道上，感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刚刚在黑暗的会议室里沉浸了两个半小时的历史世界，现在回到现代首尔的街头，有种时空切换的恍惚感。

他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简单吃了午餐，然后给林允儿发了条消息：“上午看了《王之影》的粗剪版，导演说效果很好。”

几分钟后，林允儿回复：“恭喜。我这边今天拍最后一场舞蹈戏，很顺利。导演说比预想的提前一天完成，我可能后天就能回来了。”

金志洙心里一动：“具体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航班信息还没确定，确定了我告诉你。松饼怎么样？”

“很乖。今早我开会前给它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回去检查监控，发现它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起来吃点东西，看看窗外。”

“它就是这样，懒猫一只。”

下午两点，金志洙准时回到会议室。金元锡导演已经在了，面前摊开着剧本和分镜图。

“我想跟你重点讨论三场戏，”导演开门见山，“一场是李芳远决定发动政变前的独白，一场是与世子最终决裂的对话，还有一场是电影结尾，老年李芳远走出宫殿的背影。这三场戏是角色的三个关键转折点，你的表演需要有不同的层次。”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一帧一帧地分析这几场戏。金元锡展示了几种不同的剪辑方案，询问金志洙作为表演者的感受。这种导演与演员之间的深度协作，是金志洙一直珍视的工作方式——不是导演单方面指挥，是创作者之间的对话。

“你知道吗，”讨论间隙，金元锡感慨道，“拍《王之影》之前，我担心过这么年轻的演员能否驾驭李芳远这种复杂的历史人物。但现在我确信，你是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你赋予他的不只是演技，是灵魂。”

“是导演给了我信任和空间。”金志洙真诚地说。

“互相成就。”金元锡笑了，“对了，釜山电影节的行程确定了。闭幕影片，红毯、媒体采访、观众见面会，日程会很满。但这也是《王之影》首次公开亮相，很重要。”

“我明白，会做好准备。”

离开公司时已经下午四点。金志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宠物店，给松饼买了新的猫玩具和零食。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认出他后有些激动，但还是很专业地推荐了几款产品。

“这种猫抓板很受欢迎，里面加了猫薄荷，猫咪会很喜欢。”女孩指着一个做成小屋形状的抓板。

金志洙买了那个，还选了几个不同材质的小球和一根带羽毛的逗猫棒。付钱时，女孩小声说：“金志洙先生，我是您的粉丝。期待《王之影》上映。”

“谢谢。”金志洙礼貌地点头。

回到家，松饼听到开门声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门口。金志洙蹲下身，拿出新买的玩具。猫先是警惕地闻了闻，然后对那个带羽毛的逗猫棒产生了兴趣，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

金志洙轻轻挥动逗猫棒，松饼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开始追逐、扑跳。松饼的身手比他想象中敏捷，几个回合后，终于成功抓住了羽毛，得意地叼着“战利品”走到角落，开始又咬又踢。

看着松饼玩得开心的样子，金志洙心里涌起一股简单的快乐。照顾另一个生命，看它因为小小的玩具而快乐，这种日常的温暖，是忙碌工作后最好的治愈。

他走到厨房，准备晚餐。今天想做得丰盛一点，算是庆祝《王之影》粗剪版的顺利完成。做了泡菜汤，煎了鱼，拌了菠菜，还煮了米饭。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