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广场上再也没有人喊过口号。

林凡回国前，穆巴拉克在尼罗河边设宴送行。

尼罗河在暮色中波光粼粼，几艘帆船缓缓驶过。

穆巴拉克举起酒杯，说：“你改变了埃及。”

林凡摇摇头，也举起酒杯：

“是埃及人自己选择了改变。我只是让他们看到，还有另一条路。”

穆巴拉克笑着点点头，放下酒杯，从身后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推到林凡面前。

林凡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宣纸，宣纸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汉字——

滴水之恩。

落款是穆巴拉克的名字，还有一枚朱砂印章。印章刻的是阿拉伯文。那是穆巴拉克的私人印鉴，只用在最重要的文件上。

“最近我学着写华国毛笔字，这是写的最好的一副，送给你。”

林凡把宣纸卷好，放回木盒里，小心地收好。

“我会好好珍藏的。”

穆巴拉克点点头。他看着林凡，忽然问：“林先生，你相信尼罗河会倒流吗？”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总统先生，尼罗河不会倒流。就像历史不会倒退。”

飞机起飞时，林凡看着舷窗外的尼罗河。那条河在沙漠中蜿蜒千年，从未改道。它见过法老，见过罗马人，见过阿拉伯人，见过奥斯曼人，见过英国人。它见过战争，见过饥荒，见过革命，见过重建。它什么都见过，但它一直在流。

又是冬天，离离开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刺得林凡眯起眼睛。他提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赵瑞青。赵瑞青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精神很好。他旁边站着李弱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林凡走过去，在赵瑞青面前站定。

赵瑞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林凡肩膀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他转身，说：“走吧，车在外面。”

李弱水走上前，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

“饺子，茴香馅的。”

林凡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茴香特有的清香。他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没舍得吐出来。

“好吃吗？”

“好吃。”林凡含糊不清地说，“比埃及的烤饼好吃一万倍。”

李弱水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窗玻璃上的霜花，稍纵即逝。

赵瑞青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他们三人走出机场，阳光正好，天空很蓝。

赵瑞青忽然开口：“好好休个假。下周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到时候你也参加。”

林凡心里一动，但没有多问。他咬了一口饺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