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司心里咯噔一下——洪俊毅和警务处副处长叶海穿一条裤子，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更别说自己经手过的几笔“茶水费”，全是洪俊毅派人送来的。这案子，烫手得很！

“此案列为绝密，谁也不准往外漏一个字，尤其那些扛着摄像机、拎着录音笔的记者。”

周警司本能地想把这事捂死，可他不知道，消息早被一双双眼睛盯死了，像猎犬盯住滴血的伤口。

两小时后，周警司钻进一间没挂牌的暗室，拨通湾岛那边的加密线路，电话那头，洪俊毅声音沉稳带笑。

“周Sir，多谢你递来这么紧要的消息。你是自己人，我已让人往你海外户头划了五十万美金——以后常联系，有事尽管开口。”

周警司早把妻儿安顿在温哥华，手机银行弹出到账提醒时，他盯着屏幕咧开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跟这些真金白银的主儿交朋友，踏实！就算哪天翻船，这笔钱也够老婆孩子在异国安稳过下半辈子。

在他有意无意的拖延、压案、转档之下，案子渐渐发霉，慢慢褪色，最终变成卷宗柜里一叠蒙尘的旧纸。

警务处总部顶层，斯密斯处长端坐于黑檀木大椅上，神情肃穆如法庭法官。

他面前立着两人：重案组督察马军，以及廉政公署首席调查主任陆志廉。

“马军，这位是ICAC的陆主任。这次，我要跟廉政公署联手，把警队里那些蛀空骨头的毒瘤，连根拔起。”

“我们查有组织罪案，第一步就得掀掉背后的保护伞。你们要动的人，在港岛盘踞多年，根基扎得太深——连我这个处长，碰都不敢碰。”

“务必秘密推进，风吹草动都不能露。走漏一丝风声，整盘棋就全废了。”

廉政公署独立于所有执法机关之外，专员直接受港督节制。警务处长再大，也管不到ICAC半根指头。但斯密斯和现任廉政专员私交甚笃，这才借来陆志廉这员干将，专挖警队内部的烂肉。

说得好听！可ICAC早已卷入政坛暗流，成了权力博弈的刀鞘。论贪墨，有些洋面孔捞得比本地警员狠十倍。

“Yes,Sir！”

两人握了握手，同盟就此结成——矛头直指叶海集团。这群人藏身于警队各处，像影子嵌在墙壁里，你永远分不清，身边那个递咖啡的同事，到底是战友，还是卧底。

同一时刻，湾岛太北一家咖啡馆。

店门紧闭，橱窗贴着黑膜，里头空无他人，只有洪俊毅的保镖在门口、后巷、二楼包间里层层布防，目光扫过每一个可疑身影。

“柯先生，合作就这么定了！您来港岛投资，天大的麻烦，我洪俊毅兜着。”

洪俊毅起身，与湾岛电影巨头柯先生双手相握。双方当场敲定多项协议，其中最重的一笔，是华夏星集团以五亿港纸全资收购柯氏集团旗下三十八家影院——太北十五家、桃园十家、高熊五家、台南八家。

这步棋，正是洪俊毅杀入湾岛影市的关键落子。要知道，湾岛可是港片最大的票仓。几千万人口，亚洲四小龙之一的经济体量，影视业还能再烧十年旺火。

更关键的是，今年湾岛文化局即将放开进口片配额，好莱坞大片潮水般涌进来，港产片若不提早扎根布局，怕是要被冲得连渣都不剩。

此次联姻，对双方都是活路：华夏星借柯氏铺开渠道，柯氏则靠着洪俊毅的势力，顺顺当当打进港岛电影圈。

“洪先生客气！我在湾岛，黑白两道多少还说得上话，有事随时招呼。”

柯织华是太北一带响当当的角头——本地黑道话事人，本省老牌势力，政商界都有人替他撑腰。正因如此，他才敢顶着当局压力，主动靠拢洪俊毅。

毕竟，洪俊毅是港岛左翼代表人物，在湾岛某些圈子眼里，等于自带“危险标签。

洪俊毅从港岛一口气调来百名拳馆出身的硬茬，个个是能打敢拼的四九仔；又收编了一大批因事避走湾岛的洪兴旧部，人马齐整，足可搭起一座响当当的台面。

湾岛江湖盘根错节，真正称得上巨头的，拢共就三家：三联帮、五湖帮、天盟。前两者是外省根基的帮派，天盟则是土生土长的角头抱团成势。

万华区，正是天盟的老巢，里头散落着几十股大小角头，却无一家能独占鳌头、压过全场。

只要攀上三联帮这棵大树，洪兴在万华扎下根来，便如探囊取物。后来那部叫《孟卿》的电影，讲的就是这片地界上的刀光血影。

“飞龙，万一在万华碰上坎儿，只管去找三联帮丁瑶小姐——她自会替你摆平。”

洪俊毅手里攥着丁瑶见不得光的把柄，料她不敢耍滑头，只能老老实实搭把手。

一九九三年一月九日。

洪兴在太北的首个分堂——万华分堂，正式挂牌。仪式简而不陋。

在社团龙头亲临见证下，斩鸡头、焚黄纸、拜关公，全套规矩一丝不苟。连远在港岛的元老兴叔都专程飞来主持。

到场观礼的，有三联帮代理帮主丁瑶女士、毒蛇堂堂主陈浩南、天盟副盟主周朝先，还有南城一带响当当的角头柯织华。

五湖帮虽未派人到场，但送来了花篮与厚礼。当天现场鸦雀无声，没一个角头敢跳出来搅局——满厅坐着的，全是湾岛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

台南大佬周朝先早跟洪俊毅有生意往来。洪俊毅干脆把台南DVD影碟机总代理权让给他，换来了这位娱乐城大亨的鼎力撑腰。

猛龙过江！若没几分真本事，谁敢在万华这块硬骨头的地盘上开堂立棍？

湾岛人向来排外，本地角头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若没三联帮和天盟几位扛鼎人物坐镇，这场子根本镇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