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浆从车门缝隙汩汩淌出,浸透了路旁蔫黄的杂草。
一名洪兴小弟掀开车门探头扫视,只见车厢里歪七扭八横着五六具尸体,他面无表情,挨个补了三枪,枪口稳、动作快、下手狠。
确认再无活气,他朝高晋扬了扬下巴。
“晋哥,清干净了。”
“拖走,塞进水泥桶,沉海。”
一辆塞满尸首的旧面包车晃晃悠悠开向海岸线,高晋干这档子事,熟得像煮泡面——火候、时机、分量,全在手上。
枪响早惊动了方世玉剧组。女演员尖叫刺耳,男工友脸色发青,腿肚子打颤;胆小的撒腿就蹽,王祖闲被两个女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头也不回地钻进保姆车——她见不得血,更受不了那股子腥锈味。
导演王京额角直冒冷汗,但毕竟见过风浪,一眼认出领头的是高晋,立马压低嗓门,把所有人拢成一圈,声音冷硬如铁:
“谁敢乱嚼舌根,饭碗当场砸碎!警察来问,就答‘吓懵了,啥也没看见’——听懂没?”
华夏天星电影公司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王京这话一出口,大伙儿哪敢吱声,只一个劲儿点头。
警方十分钟内赶到,可现场干干净净——弹壳没了,尸体没了,连血迹都被冲刷得只剩浅褐色印子。
问剧组?一个个眼神放空,嘴上只会重复:“怕得要死……真啥都没瞅见……”
案子查无可查,只能挂上“悬案”标签,锁进档案柜吃灰。
湾仔区,邓氏娱乐集团总裁办公室。
邓光辉在地毯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咯吱作响,手心全是汗。黑虎——他手下最硬的堂主,已失联整整两小时。
“黑虎还是没信儿?他底下几个亲信呢,打了没?”
“全关机,辉哥……怕是栽了。”
邓光辉喉结一滚,心直往下坠,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黑虎功夫扎实,身边还跟着四个老练的兄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没了!”
“给我翻天覆地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指尖发颤,脑中嗡嗡作响:刚跟洪兴撕破脸,自己最锋利的刀,怎么转眼就断了?
油尖旺,尖沙咀大富豪夜总会。
联工乐尖沙咀话事人烂命财叼着烟,带几个马仔晃荡出门,准备去隔壁街那家“一楼一凤”松快松快。连日窝在老巢赌钱,骨头缝都泛着霉味。
“听说来了几个北欧妞,高鼻梁大长腿,财哥,带兄弟们开开眼呗!”
跟班们早按捺不住——每次守门,光听屋里哭爹喊娘,心里猫抓似的痒。
“扑街!带你爽两把算我仁义,洋妞?你那二两肉顶得住?靠你那根蔫黄瓜?”
烂命财好赌成性,抠门出了名,这些年赚的钱,九成进了赌场老板口袋。
几人正边走边吹水,忽见前方窄巷里轰然涌出五六十条壮汉,领头的正是刀疤全——尖沙咀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红棍,韦吉祥座下第一猛将。
他一身猩红西装,嘴里斜叼着万宝路,抬手甩出雪亮砍刀,嗓门炸雷般响起:
“剁了他们!”
人潮如浪拍岸,烂命财转身就蹽,心里骂娘:洪兴这群牲口天天举铁,腿脚比豹子还利索,咱这帮喝啤酒长大的,跑得过鬼?
果然没奔出二十米,就被追上。后背狠狠挨了一记,他咬牙撑着又蹿十几步,终是扑通栽倒。
“救我!别扔下我啊——!”
可身后小弟早跑没影,连裤脚都没给他留一根。
烂命财瘫在地上,绝望地睁眼,三把刀同时落下——
一刀劈额头,一刀剁颈侧,一刀捅进太阳穴。
血喷得满地开花,人当场断气,脑浆混着血水糊了一地。又一个联工乐堂主,当街授首。
“叼你老母!凭你们这副软脚虾样,也配跟洪兴叫板?扑街!”
刀疤全横刀而立,眼皮都不眨一下——那三个持刀行凶的少年,全是未满十八的学生仔。
“你们蹲这儿等差佬,嘴巴放紧点。”
“晓得,烂命财欠我们三十万,催债不还,我们气不过,联手做了他。”
刀疤全嘴角一扯,满意转身。用学生顶缸?道上老手都这么玩,洪兴不过照章办事罢了。
“杀人啦——快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