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邓光辉把整件事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满腹委屈,一口苦水翻涌不止。
“驹叔,您得回港主持大局!咱必须把洪兴那个洪俊毅摁死,才能保住联工乐这块金字招牌!”
他活像被地痞欺上门的小媳妇,连夜赶回娘家搬救兵,只求狠狠教训那个欺人太甚的恶霸。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阿辉,咱们认输吧。去跟洪俊毅赔个礼,道个歉——不吃亏。”
???我耳朵灌水了?赔礼?
咱们一路挨刀,对方毫发无伤,还要我们低头弯腰?
“大驹叔,咱没做错啊!是我们的人,被洪兴一刀一个砍翻的!您是不是听岔了?”
“我没听岔——江湖之上,拳头软,就是最大的错。听话,赶紧登门赔罪!”
邓光辉脑子一空,浑身发凉——我被洪兴骑脸输出成这样,还得跪着喊爷爷?
三观崩塌,江湖路断,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在这行混。
春节前一周,洪俊毅旗下三家集团公司陆续放假,年味渐浓,节奏慢了下来。
洪俊毅难得松口气,窝在庄园打几杆高尔夫,或陪几位红颜知己逛逛街,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喂,霍老,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啥?联工乐的刘永驹想跟我谈和?行啊!霍老的面子,我洪俊毅必须捧。”
“明儿我亲自作东,在半岛酒店帝皇厅摆一桌,让阿驹当面致歉。”
谁也没想到,联工乐前任龙头刘永驹,竟托霍老牵线,主动向洪兴递出降书!
这虽在洪俊毅预料之中,却没想到联工乐溃得如此之快——原计划三天犁庭扫穴,结果不到一天,五大堂主折损其四,龙头成了孤家寡人。
“好,霍老,我明早准时到场!”
消息一出,江湖哗然——洪兴一日之间连斩联工乐四员堂主,打得对方群龙无首、内斗四起!
骇人听闻!洪兴出手向来不留余地:上半年铲平东星,下半年吞并倪家,这次更是一日之内掀翻联工乐半壁江山,逼得龙头邓光荣俯首求和。
整场厮杀,洪兴毫发无损,联工乐却已濒临瓦解。这一幕,震得道上所有坐馆大哥手心冒汗。
新记项圣叼着烟,喃喃自语:“哎哟喂——连联工乐这种庞然大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洪兴……碰不得啊!”
号码帮胡须勇:“哎哟我的妈!本以为号码帮横扫八方,没想到洪兴越来越生猛,简直像开了光!”
和联社大D哥:“洪生是我亲哥,谁动他一根汗毛,等于抽我耳光!嘿嘿~这下抱稳了大腿!”
“喂,你听说没?洪兴跟联工乐刚开片,一天之内连挑对方四大堂口,硬是把人打懵了!”
“这么炸裂的消息,连清洁工阿婆擦玻璃时都在聊!联工乐倒得比纸糊的还快——躺平都来不及翻身!”
“错啦!不是联工乐太软,是洪兴太扎手!”
道上混的矮骡子激动得直搓手,见人就嚷,仿佛不提这事就不配在江湖混似的!洪兴的名头,一夜之间窜得比过年放的火箭还高。
农历腊月二十三,油麻地庙街红灯高挂,尖沙咀街头人声鼎沸,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年味浓得化不开。
半岛酒店帝皇厅外,一排黑西装保镖钉在门口,眼神凌厉如刀,腰间鼓起的轮廓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架势明摆着:包厢里坐的全是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霍老端坐主位,身旁挨着一位精干矍铄的老者,目光锐利似鹰——港岛赫赫有名的龙头大佬,大驹哥。
“大驹哥是我几十年的老伙计,阿毅呢,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子侄。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霍东不愿见自家兄弟火并,这才出面当个中间人。你们俩,没意见吧?”
霍老在港澳两地向来是定海神针,退居幕后多年,仍爱为江湖纷争搭桥铺路。这一回,他亲自下场,给洪兴与联工乐调停。
“我一向信奉以和为贵,打打杀杀太伤元气,全听霍老安排!”
洪俊毅抢在席间开口,嘴角带笑,姿态温润如玉,活脱一个谦和君子。
可这话听在邓光辉耳朵里,差点气歪了嘴——呵!您这张脸皮,怕是能挡子弹了吧?
还讲和平?我四个堂主的骨灰还没凉透呢!
邓光辉心里翻江倒海,像吞了整窝活蟑螂——老子要是去领诺贝尔和平奖,怕不是要被全世界笑话死!
“我也同意和解。”
邓光辉咬着牙应下,脸色铁青,活像刚办完丧事。
“辉哥,你对霍老的主意,好像不太服气啊?谁逼你点头了?”
眼看邓光辉额头青筋暴起,坐在霍老身侧的大驹哥忽地咳了两声,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邓光辉胸口,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毅,咱们联工乐之前跟你有些误会,看在我跟霍老的薄面上,这事就一笔勾销吧。”
“听说你祖籍是粤省东管,咱俩可是正经同乡!真斗起来,岂不是让潮州佬在一旁拍手叫好?”
“今日一杯酒落肚,从此就是洪门里一条心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