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卫羿坐在铁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窃听器，是“那边”给他的，用来记录审讯内容。他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看起来温顺又胆怯，完全符合他平日里“内向实习生”的人设。

叶辰推开门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金属拉链划过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将文件袋扔在桌上，“哗啦”一声，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全是卫羿和红帽子在码头接头的画面，角度刁钻，却拍得清清楚楚。

“卫羿，认识他吗？”叶辰指着照片里的红帽子，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卫羿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时，眼里已满是惊慌：“叶、叶警官，这是谁啊？我不认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平时在警局里帮大家整理文件时的软糯语气一模一样，“我只是个实习生，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叶辰没说话，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资料，是卫羿的入职档案。“你说你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可我们查到，你父母健在，父亲是东南亚军火商，三个月前刚因为走私被国际刑警通缉。”他指尖敲着档案上的照片，“这张脸，和红帽子手机里存的‘少爷’照片，一模一样。”

卫羿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伪造的身份竟然被扒得这么彻底。

“你进警局当实习生，就是为了给红帽子传递消息吧？”叶辰站起身，绕到他面前，“我们查了监控，每次行动前，你都以‘打印文件’为由去过茶水间，而红帽子的手机总会在那之后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卫羿刻意压低的声音：“他们明天早上六点行动，目标货柜区。”紧接着是红帽子的回应：“知道了，告诉‘老爷子’，按原计划来。”

卫羿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不再是装出来的恐慌：“我……我是被逼的……”他突然抓住叶辰的裤腿，“我爸用我妹妹威胁我，我不帮他，他就……他就伤害我妹妹……”

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所以你就帮他走私军火？帮他害更多人？”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传递消息……”卫羿哭喊着，“我没想害人，我只想救我妹妹……”

“那码头那些即将被运往黑市的手雷，会害多少人？”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传递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让我们的人丧命，这也是被逼的？”

卫羿的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眼神涣散。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用了。那些被他视为“无奈之举”的行为，早已成了帮凶的铁证。

“你妹妹，我们已经找到了。”叶辰突然说，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她在福利院很安全，我们安排了人保护她，你父亲的同伙也已经被抓了。”

照片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画画，笑得一脸灿烂。卫羿看着照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带着一丝解脱：“真的……真的安全了？”

“嗯。”叶辰收回照片，“她不用再活在威胁里，你也一样。”

卫羿低下头，肩膀耸动着，不再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只剩下疲惫：“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红帽子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他们下个月要在港口举办的博览会上动手……”

叶辰示意记录员做好准备，自己则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刚入职时，卫羿总是跟在大家身后，端茶倒水，笑得腼腆，谁也没把这个“内向的实习生”放在心上。

人心果然是最复杂的东西。

审讯室里传来卫羿断断续续的交代声，叶辰看着窗外的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这场隐藏在身边的危机，终于解除了。但他知道，只要黑暗还在，这样的较量就不会停止。

他拿出手机，给马军发了条信息：“卫羿招了，准备应对下个月的博览会。”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叶辰笑了笑，转身往审讯室走。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正义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