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去!”秦风低喝一声,阻止了要冲进羊圈查看的赵铁柱。他举起手电,光柱仔细地扫过羊圈内外地面。
在羊圈门口松软的土地上,几个巨大的、梅花状的足迹清晰可见,比之前发现的还要大,还要深!足迹旁边,散落着几撮黄黑相间的粗硬毛发。
秦风蹲下身,用手电照着,测量了一下足迹。掌垫宽大,趾印清晰,步幅惊人。他从足迹的间距和深度,迅速在脑中估算着这头猛兽的体型——体长绝对超过两米,肩高接近一米,体重恐怕有三百公斤往上!这是一头正值巅峰的壮年雄虎!
拖拽血迹和足迹的方向,指向黑瞎子沟。
“它叼走了一只羊。”秦风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黑豹和虎头阻拦了它,受了伤。它没恋战,得手就走了。”
赵铁柱眼睛都红了,看着受伤的黑豹和虎头,又看看羊圈里的惨状,咬牙切齿:“这畜生!我……”
“把黑豹和虎头带回去,赶紧处理伤口!”秦风打断他,“二嘎,敲锣,把巡逻队的人都叫过来,加强警戒,防止它杀个回马枪!其他人,不准靠近羊圈,别破坏了痕迹!”
王援朝和陈卫东也赶到了,看到现场,脸色煞白。王援朝强忍着不适,拿出相机和本子,开始记录。
孙老蔫蹲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些巨大的足迹,嘴唇哆嗦着:“山神爷……发怒了……这是给咱们下马威啊……”
秦风没理会这些。他打着手电,沿着拖拽血迹和足迹,缓缓向黑瞎子沟方向走了几十米。血迹和足迹在山林边缘消失了,但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猛兽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他停下脚步,望着幽暗如巨兽之口的山林。手电光柱有限,照不透那深沉的黑暗。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损失几只羊的问题。这只老虎已经突破了“观望”的界限,它尝到了甜头——合作社的羊圈里有容易得手、味道不错的猎物。而且它展示出了足够的力量和狡猾,能迅速突破防御,在狗群的拦截下依然成功拖走猎物。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拖走的是羊,明天呢?
屯子里被惊动的人越来越多,聚在合作社大院外,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手电光和煤油灯的光晃动着,映出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
秦风转身走回羊圈。赵铁柱已经简单给黑豹和虎头包扎了伤口,两条狗疼得直哆嗦,但依然倔强地望着山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风哥,咋整?”赵铁柱喘着粗气问,眼睛里的怒火还没消。
秦风看了一眼受伤的狗,又看了一眼惊恐的社员,最后目光落在那幽暗的山林方向。
“把死羊处理好,皮剥了,肉……分给今晚参与巡逻和出来帮忙的社员。”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天亮之后,援朝,你带上照片和记录,跟我再去一趟公社和县里。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山神爷下了山,还动了咱们的财产,伤了咱们的狗。光敲锣打鼓撒药粉,不管用了。”
这话里的意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风。这个年轻的合作社带头人,站在血迹未干的羊圈前,身影在晃动的灯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但那股子沉静冷冽的气势,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以及……一丝寒意。
山神爷?在秦队长眼里,恐怕也只是个需要解决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