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海提到韦一江时,语气恭敬,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他背叛师门,投入拜火教,本以为能得韦一江真传,获取更高权势。然而韦一江只将他视为得力打手,核心的拜火秘术、炼药之法,并未倾囊相授。如今被困孤城,韦一江却只关心自己的血炼丹药,如何不让他心生怨怼?
桑布扎闻言,怒视秦如海:“收缩防线?放弃山脚木寨和山腰碉楼?那和把脖子伸给唐军砍有什么区别!韦教主正在炼药的关键时刻,岂能打扰?”他其实也对韦一江有些不满,这汉人教主平日里高高在上,动辄需索重礼、活人炼药,如今大敌当前,却闭关不出。但他不敢表露,因为韦一江的恐怖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带着火星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大殿内侧的甬道中传来:
“何事……喧哗?”
随着话音,一股灼热、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甬道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原本应甚为高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瘦削,披着一件宽大的暗红色绣金火焰纹长袍,更显空荡。只见其头发灰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簇跳动的幽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仿佛被寒冰沁染,但皮肤下又隐隐有红光流转,诡异无比。正是拜火教教主,宗师境高手——韦一江。
他刚刚完成血祭炼药,气息有些不稳,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药味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桑布扎见到韦一江,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甚至畏惧的表情,躬身道:“韦教主,您出关了?可是神功大成?”他不敢直接提断水之事。
秦如海也连忙低头行礼,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韦一江没有理会桑布扎的恭维,他那双跳动着幽火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泉眼守军头目身上,声音沙哑:“水……断了?”
守军头目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是……是的……教主大人……不知为何,突然就……”
韦一江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仅存的右手,五指虚抓。那守军头目顿时觉得咽喉被无形之力扼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腿乱蹬,脸涨成猪肝色。
“废物……连水源都看不住……”韦一江声音平淡,却让人心底发寒。他右手轻轻一握。
“咔嚓!”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守军头目脑袋歪向一边,气绝身亡。尸体被随意丢在地上。
殿中一片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韦一江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数息后,他睁开眼,幽火般的眸子看向东方,那里杀声正炽。“唐军……王璟若……好手段。”他声音带着一丝奇异波动,“断我水源,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惜……本座之药,已成大半。只需再有一日,彻底融合药力……”
他看向桑布扎:“派人取水,多派死士护送。坚守两日。两日后……本座亲自出关,会一会那位故人。至于缺水……”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残忍的弧度,“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牲畜之血,亦可暂解渴。再不济……城中不是还有数千羌兵、奴俘么?”
桑布扎心中一寒,但不敢违逆,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