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海低下头，掩住眼中更深的阴霾。用牲畜血，甚至……人血？这已近乎妖魔之道。他投靠拜火教，是为权势力量，可若最终与这等邪魔为伍，天下之大，还有何处可容身？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与悔意，但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韦一江不再多言，转身缓缓走回甬道深处，那暗红袍服拖过地面，仿佛流淌的血迹。

桑布扎定了定神，开始厉声下令部署取水、防守事宜。秦如海默默领命退出大殿，走到廊下，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唐军连营，以及东方那仍在激战的烟尘，握紧了拳套下的双拳，指节发白。

而此刻，王璟若已率奇兵安全返回预设的集结地点。他听取了东西两路战报：仁美可汗正面攻势猛烈，已造成敌军相当伤亡，自身也有折损，但成功吸引了敌军主力；李彝殷西路军遇秦如海拦截，受伤败退，但成功牵制了部分敌军精锐，且摸清了秦如海部分实力。

“水源已断。”王璟若对围拢过来的将领们道，“接下来，便是围而不攻，静待其变。加强心理攻势，尤其要将水源断绝一事，设法传入城中，使其自乱。另外命伏兵提高警惕，防备敌军绝望下的大规模突围。”

他望向巍峨的石堡城，晨光中，那座孤峰仿佛一头被困的受伤猛兽。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传令各军，提高戒备，防止狗急跳墙。同时……”他顿了顿，“准备好总攻。缺水第三日，便是其军心最乱、内讧最易爆发之时。届时，一鼓作气，破此坚城！”

众将凛然应命。

王璟若独自走到高处，遥望石堡城。他能感觉到，城中那股邪恶的宗师气息，在血祭之后，变得更加庞大而混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韦一江的决战，恐怕不可避免。而秦如海……他想起费听拓山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心中微叹。

就在这时，石堡城山顶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绝非寻常的巨响！紧接着，西南角城墙处，腾起一团混杂着火光与浓烟的巨大尘柱！城墙似乎坍塌了一角！

王璟若眼神一凝。那是……火药爆炸？难道……

很快，前线斥候飞马来报：“禀枢密！石堡城内似乎发生爆炸！西南角城墙塌陷一段，守军大乱！”

王璟若当机立断：“传令！擂鼓！三军齐发，向城墙缺口处，发起总攻！先登者，赏千金！但遇拜火教妖人，不可独战，结阵诛之！”

“咚！咚！咚！咚！咚！”

全面进攻的战鼓，终于擂响！石堡城下，蓄势已久的唐、党项、回鹘联军，如怒潮般涌向那突然出现的城墙缺口！

决定河湟命运的一战，就此进入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