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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南楚乱局生(6)(1/1)

叶瀚清眼睛一亮,身子不由前倾:“朝廷真要打南楚了?太好了!这马家父子,在自战了湖州之后横征暴敛,尤其是那马希声,学他老子奢靡无度,建什么天策府,搞得民怨沸腾。早就该换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咬牙道:“璟若兄弟,此次你可打算回湖州么?”

王璟若心中一痛,缓缓摇头:“国之大事要紧,待平定了南楚,我自当携明君亲返故里拜祭。”

叶瀚清眼圈泛红:“可惜当年我去报信慢了,竟然未能救得谢王爷的性命。当年他在湖州,爱民如子,清廉刚正。远非如今的南楚可比……湖州幸存的百姓,至今还在念着他的好!”他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璟若兄弟,你如今率大军来,可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

王璟若肃然道:“朝廷出兵,是为平定祸乱,拯救黎民,统一疆土。今日小弟来此,便是为你而来。叶兄,我知你熟悉洞庭水文,精通水战,更有一腔热血义气。如今大战在即,急需熟悉本地情形的忠义之士相助。你可愿……再助我一臂之力?”

叶瀚清霍然站起,胸膛起伏:“璟若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且不说当年你对岛上乡亲有救命之恩,便是冲着谢王爷的恩义,冲着湖州受苦的百姓,我叶瀚清也义不容辞!你说,要我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璟若也站起身,握住叶瀚清的手:“好!叶兄高义,璟若拜谢!我不需你赴汤蹈火,只需你发挥所长。”他详细说道,“我军虽在江陵整备水师,但对楚军水师最新布防、洞庭湖内详细航道、楚军各水寨虚实,了解仍不够透彻。我想请叶兄,带领我手下这些精通水性的弟兄,”他指了指费听拓山和几名雪狼卫,“潜入楚境,详细侦察。尤其是楚军水师主力动向,岳州、洞庭湖口等要地布防,以及……楚军水师都指挥使许可琼的用兵习惯、性格特点。这些情报,对我军制定破敌之策,至关重要!”

叶瀚清听得精神大振,拍着胸脯道:“这事交给我!洞庭湖这一带,哪条水道水深,哪片芦苇能藏船,哪个时辰起雾,哪个湾汊有暗流,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许可琼那家伙,骄横跋扈,我虽未直接打过交道,但也听跑船的朋友说过他不少事。探查他的虚实,包在我身上!”他看了看费听拓山等人,又道:“你这几位兄弟,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好手。有他们配合,定然万无一失!”

费听拓山抱拳道:“叶岛主,有劳了!我等定全力配合,听从调遣。”

王璟若大喜:“如此,便有劳叶兄了!你们可扮作贩运干货、柴薪的商贩,或者干脆扮作结伴寻亲的百姓,混入楚境。务必小心谨慎,安全第一。获取情报后,速回江陵禀报。”

“放心吧!”叶瀚清信心满满,眼中闪着光,“我这就去准备船只、衣物、路引。这季节湖上人少,反倒便于隐蔽。明日便可出发!”

当夜,王璟若留在叶山岛,与叶瀚清围炉畅谈,回忆往事,更详论当前局势。炭火噼啪,酒暖肠热。叶瀚清对楚军内部情况果然知之甚详,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楚军各派系将领之间的矛盾,某些对马氏不满的地方豪强,以及楚地百姓对连绵战乱、沉重赋役的厌弃情绪。

次日一早,寒雾未散,叶瀚清便与费听拓山等人,乘坐两艘看似普通、内藏乾坤的渔船,悄然离开叶山岛,消失在洞庭湖冬日的晨霭之中。他们将按照计划,分头侦察岳州、洞庭湖口及楚军水寨。

王璟若则乘船返回江陵。站在船头,回望渐渐隐于雾霭的叶山岛轮廓,王璟若心中多了几分笃定。叶瀚清的加入,如同在楚军严密的水防线上,于这寒冷冬日,撬开了一道细微却关键的缝隙。

长江之上,水天苍茫,朔风渐起。战云,已沉沉笼罩了整个洞庭湖城。

腊月十六的夜色如浓墨泼洒,洞庭湖口沉浸在冬日的死寂中,唯有寒风掠过枯苇的沙沙声与远处楚军水寨零星梆响断续交织。叶瀚清匍匐在渔船舱板下,身形与船舷阴影融为一体,他缓缓调整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凝成细弱的白雾,迅速被湖风撕散。透过苇秆缝隙,他凝视着那片被灯火勾勒出的朦胧轮廓——鹿角寨的栅栏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蹲伏的巨兽,栅栏后的哨楼高出水面两丈有余,檐角悬挂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将昏黄的光斑投在漆黑的水面上,形成破碎的光带。

他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响:东南方三里外有桨叶破水的轻颤,节奏均匀,每五下一顿——是楚军双桨走舸巡逻的标准划法;西北浅滩传来细微的踩水声,步履轻缓,间隔不定,当是夜间捕虾的渔人。但非常时节,叶瀚清不敢大意,他以指节在舱板上轻叩三声,后方费听拓山会意,示意两名雪狼卫潜水分头探查。半炷香后,两人湿漉漉地翻回船舱,一人低声道:“确是渔人,背篓里有活虾。”另一人补充:“但东边那片苇荡深处有新鲜脚印,靴底纹是楚军制式,发现五名暗哨,已处理了。”

叶瀚清点头,指尖在浸蜡羊皮上又添一道标记:鹿角寨,守军三百二十人,楼船无,蒙冲五,走舸二十,粮储半月,柴薪不足,西侧苇荡有暗桩三十七处,最深入泥五尺。这已是他们探明的第七处外围水寨,守备皆显松弛,寨墙虽有修补痕迹,但多处木栅腐朽,了望哨的士卒呵欠连天,正如叶瀚清所料,楚军注意力尽数集中于正面湖口防线,对这些侧翼小寨不免疏于防范。

“营中校尉昨日又输了十两银子,今早把佩刀都押给了粮官。”叶瀚清压低嗓音,气息凝成白雾,“他营中亲兵今早出寨采买,买了三坛烈酒、半扇羊肉,却只带回两袋粗盐——寨中存盐已不足五日之用。守卒夜间多半挤在营房烤火,哨位每半个时辰才换一次,换哨时总有半刻空隙。”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羊皮西侧,“但这片苇荡不可小觑,底下有暗桩,是前年防汛时打下的柏木桩,长八尺,入泥四尺,楚军未除尽。咱们的船吃水若超过四尺,极易剐蹭。需绕行南侧那条废弃的引水渠,渠口被水草掩着,但水下通畅。”

费听拓山凝神细听,将叶瀚清所言一一转译为符号标注于图上。羊皮已绘出岳州以北三十里湖岸的详尽图样:七处水寨的位置、兵力配置、巡逻路线、水文特征,乃至将领性情、士卒士气、存粮柴薪,皆以蝇头小楷密注。这些情报看似琐碎,却如拼图碎片,将在王璟若脑中汇成破敌的契机。费听拓山尤其在意叶瀚清提到的“暗桩”——柏木经水不朽,桩头削尖,若战船高速冲过,轻则船底刮裂,重则龙骨受损,这是水战中最阴险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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