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移回襄阳,声音压低:“此声势越大,庞正、诸葛亮在长安便越不敢轻动。蜀国新得关中,最惧我倾力反扑,其精锐主力必被牢牢钉在潼关以西!”
“第二步,密盟东吴,诱其攻荆。”司马懿的手指从襄阳滑向江陵,“与此同时,陛下遣一心腹密赴建业,与孙权盟约:‘魏举国之力西征,誓复长安。
请孙权趁机出兵,收复江陵。事成之后,除襄阳一城外,荆州其余郡县,尽归东吴。魏吴永结盟好,共分天下。’”
曹叡目光一凝:“只留襄阳?”
“正是。”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襄阳乃汉水锁钥,得此一城,我可控荆北。而孙权,其人贪婪多疑,见我大军西向,又许以荆州全境(除襄阳),必以为天赐良机。
他垂涎江陵久矣,定会起兵攻之。吴蜀一旦在江陵开战,蜀国荆州之兵必被牵制,襄阳更成孤城!”
“第三步,”司马懿的手指从宛城猛然刺向襄阳,语气斩钉截铁,“我宛城三万精兵,养精蓄锐已久,待潼关战事最酣、江陵烽火初起之时——强攻襄阳!”
他详细阐述:“届时,蜀国陷入两线苦战:西线主力被我潼关大军死死拖住,不敢他顾;南线荆州兵与东吴血战于江陵,无力北援。
襄阳虽坚,然外无援兵,内守军孤立。我宛城精兵尽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水陆并进,昼夜猛攻。更可令邓艾自新野率军侧击。襄阳纵是铁壁,岂能久守?”
司马懿直起身,目光灼灼:“陛下,此乃阳谋。我明攻长安是真攻,迫蜀主力不动;暗约东吴亦是真约,引其与蜀血拼。
待两处皆成焦灼,我再以全力击其真正要害——襄阳!此城一下,则全局震动。蜀国断一臂膀;东吴虽得江陵,然直面我襄阳兵锋,其所得之地,不过是我掌中之物!”
曹叡在地图前久久踱步,眼中光芒剧烈闪动。此计不再有地理上的佯动矛盾,所有的力量都指向明确而致命的目标:西线真打,牵制主力;南线引战,制造混乱;最后,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重拳直击其真正软肋。
“若孙权不上当,不攻江陵呢?”曹叡最后问道。
司马懿冷笑:“那他便是坐视我大魏与蜀国在关中死斗。无论孰胜孰负,他东吴皆可从中取利。以孙权之性,必不愿见任何一方独大。
更兼江陵之利在前,他绝无不战之理。即便他真能忍得住,我军强攻襄阳虽难些,然蜀国主力被牵于西,我军仍占优势。”
曹叡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眼中已全是决断:
“便依此计。司马懿。”
“臣在。”
“潼关攻势,由你亲自调度,务必要猛,要真!密使赴吴人选,由孙资与你共定。宛城攻襄之兵……”曹叡沉吟片刻,“朕调徐质率精锐骑兵一部增援宛城,归你节制。务求一击必中!”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司马懿伏地。
一场以整个天下为棋盘、以长安、江陵为诱饵、以襄阳为真正目标的惊天阴谋,终于锻造完成。它的每一个环节都直指人性的贪婪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