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狙杀敌酋!”
数十支强劲的弩箭破空而至!
一支擦着庞正头盔掠过,惊出亲卫一身冷汗。另一支却精准地射中赵云右胸,护心镜崩裂,老将军身形一晃。
“子龙!”庞正目眦欲裂。
赵云闷哼一声,竟反手握住箭杆,在万众瞩目下生生拔出!鲜血飙溅,染红银甲白袍,
他却放声长笑:“邓士载,只有这点能耐吗?!”言罢,竟不顾伤势,枪势更猛,为后继汉军牢牢钉在城头。
几乎同时,又一轮箭雨袭向庞正。“保护大将军!”亲卫举盾,但仍有一箭穿过缝隙,射中庞正左臂。
剧痛传来,庞正咬紧牙关,同样在阵前猛地折断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肉中,高举佩剑嘶吼:“大汉将士!我与子龙尚在!杀敌!破城!赏赐分毫不少!”
主帅与子龙皆重伤不退,汉军最后的理智被点燃,化作彻底的疯狂。正义军眼见赵云重伤,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生死地向前冲杀,与邓艾调来堵缺口的魏国禁军绞杀在一起。
蒲元亲手锻造的百炼刀在此时显出优势,与禁军的精良装备碰撞出惨烈的火花,双方竟杀得难解难分。
诸葛亮在后方高台,见前线胶着,赵云、庞正皆伤,深知此乃千载难逢亦是最危险关头。他毅然下令:“护卫我至阵前三百步!”
“丞相!不可!”左右骇然。
“亮与将士,同生共死!”
诸葛亮乘四轮车,在护卫下毅然前出。羽扇纶巾的身影出现在前线将士眼中时,所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丞相!是丞相!”
“丞相都来了!杀啊!”
汉军士气彻底沸腾,如怒海狂涛,拍击着宜阳城防。
邓艾额头青筋暴起,他深知不能让蜀军士气持续高涨。“弓弩集中!瞄准赵云、庞正、诸葛亮!不惜代价!”
箭矢愈发密集。庞正挥舞佩剑格挡,指挥若定。诸葛亮身旁护卫举盾如墙。赵云更是成了众矢之的,新增数处创伤,却依然如礁石屹立。
司马懿在城中望楼见此情景,终于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打出——城中埋伏许久、绝对忠诚于司马氏的三千死士,以及所有还能调动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城墙争夺战。
惨烈的城墙争夺战进入白热化。每一寸墙砖都被鲜血浸透,双方士卒在尸山血海中翻滚厮杀,伤亡急剧上升。
蜀军凭借高昂士气与内应之助稍占上风,但魏军死士的顽抗也让汉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巨大代价。战场宛如熔炉,吞噬着无数生命。
激战至日暮,伤亡比惨烈至极。蜀军以付出约六成攻城部队伤亡的代价,毙伤俘魏军约四成守军。
终于,越来越多的汉军涌上城头,内应打开城门,魏军防线开始总崩溃。
司马懿知大势已去,在亲卫死士拼死保护下,与邓艾率残存禁军及部分精锐,从预先准备的西门突围,仓皇退往洛阳。
当汉字大旗终于在宜阳城楼最高处升起时,夕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城墙与尸横遍野的战场。
庞正顾不上自己左臂伤势,与诸葛亮疾步赶往东城楼。赵云正倚着残破的垛口,银枪插地,支撑着身体。
看到旗帜升起,老将军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那撑了整整一日的伟岸身躯,缓缓软倒。
“子龙!!!”
庞正与诸葛亮冲上前,扶住赵云。军医急忙上前处理。赵云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年迈的身体已不堪重负。
“快!速速清理府衙,安置子龙!飞鸽传书,急召董奉先生前来!要快!”庞正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三日后的深夜,神医董奉风尘仆仆赶到。仔细诊治后,他面色沉重地将庞正与诸葛亮请至外间。
“大将军,丞相,”董奉低声道,“赵将军浑身多处创伤,失血过多,尤以右胸一箭创及肺腑。更紧要的是,子龙多年征战旧伤累累,此次…已大损本源。”
庞正心猛地一沉:“董先生,直言无妨。”
董奉叹息:“性命或可无忧,然元气大伤,五脏俱损。悉心调养,或可延寿…...最多,不过两三载光阴。且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临战阵,否则……”
否则什么,董奉未言,但庞正与诸葛亮都已明白。
两人沉默地回到赵云病榻前。老将军已醒,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澈。
他看着两位老友沉重的面色,反而淡淡一笑:“士才,孔明…...宜阳,拿下了。老夫…...无愧先帝,无愧大汉了。”
庞正握住赵云的手,虎目含泪,重重顿首。诸葛亮羽扇轻颤,别过脸去。
窗外,秋月凄清,照耀着这座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战略要地。宜阳已克,洛阳门户洞开,但代价,却如此沉重。前路,依然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