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冬
洛阳城的冬天,因为“以工代赈”和“官坊民坊”的全面铺开,呈现出一种迥异于战后萧条的火热景象。
洛水两岸,原本荒芜的田地被重新划分,领取了种子、农具的百姓在寒风中奋力翻垦,呼出的白气与对来年春播的希望交织在一起。
城墙根下,巨大的工棚连绵,木匠、瓦匠、石匠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清理废墟、烧制砖瓦、修复城垣,每一项工程都吸纳着成百上千的劳力。
城南新设的“匠作区”更是炉火日夜不息,新建的琉璃窑、脂粉坊、铁器坊次第开工,不仅生产着重建所需物资和利润丰厚的商品,更为无数妇人、少年提供了凭借手艺吃饭的机会。
每日收工时分,满面尘灰的工匠、农人揣着当日结算的工钱,那沉甸甸、信誉卓着的章武通宝走向渐渐有了生气的市集,换取粮食、粗布,甚至偶尔割一点肉,打一壶浊酒。
脸上的麻木与绝望被疲惫却满足的神色取代,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盼头。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从“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变成了“东街工坊还招不招人”、“听说官道修到偃师了,工钱日结”……
民心,如同冻土下悄然萌发的草芽,在实实在在的劳作与报酬中,一点点凝聚、复苏、向着代表秩序与希望的“汉”字旗帜靠拢。
然而,安宁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丞相府密室,烛光映照着庞正、诸葛亮以及刚刚呈上急报的邓芝凝重的面孔。
“大将军,丞相,北线天罗司急报。”邓芝声音低沉,“司马懿在邺城、信都、邯郸等地,大肆征发粮草,集中工匠打造军械,其麾下河北军操练频率和强度,近月来陡然增加。
有迹象表明,其在秘密联络并、幽边境的乌桓、鲜卑残部。种种迹象,皆指向其正在积极备战,意图南下。”
“东线亦有异动。”邓芝继续道,“江东‘大泉当千’引发的民乱已被强力弹压,但市井萧条,怨声载道。
与此同时,孙权已下严令,长江沿线诸军加紧操练水陆战法,江夏、柴桑、濡须口等地粮草军械转运频繁。其水军楼船多有集结迹象。”
庞正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凝重。
“果然来了。”庞正沉声道,“司马懿输不起洛阳,更输不起时间。孙权恐惧我大汉坐大,又被司马懿的盟约绑住。他们这是要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南北夹击,再做一搏。”
诸葛亮羽扇轻摇:“‘大泉当千’是竭泽而渔,孙权如此急切搜刮,必为大战储备。开春之后,大河解冻,长江水涨,便是用兵之时。”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庞正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划过洛阳、宛城、许昌,
“荆州、关中、益州经连年征伐,兵源、民力已近极限,不宜再大规模征发。我们的新兵源,在这里——中原!”
他目光锐利:“中原新定,人心思安,但同样有血性男儿,有渴望凭借军功改变命运之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通过以工代赈和国债,让无数家庭有了生计,看到了朝廷是做实事的。
此时打出汉室招牌,以保家卫国、恢复旧疆为号召,辅以……足够的军饷和抚恤,必能吸引青壮从军!”
“文伟,”庞正看向一旁的费祎,“国债所得及交易所盈余,除维持以工代赈和必要开支外,能拿出多少用于扩军、备战?”
费祎早已算好,立刻答道:“回大将军,足以支撑招募、武装、并高强度训练三万新军一年之需!若加上部分盐铁预售之款,还可更宽裕。”
“好!”庞正决断道,“就募三万新兵!但要遵从精兵原则,宁缺毋滥!”
他转向诸葛亮:“丞相,我以为可以如此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