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塞尔的金眸沉静如水，他看着眼前的雄虫，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巴特勒侯爵家的小儿子，亚度尼斯。”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点出了对方的身份，“未经允许靠近A级以上雄虫，并使用挑衅性言语，根据帝国雄虫保护法案，我可以立刻将你拘捕。”
亚度尼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伊兰塞尔会如此直接。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笑得更加得意。
“别这么紧张，上将。我只是看到你，想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至于这位雄主阁下……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雄虫，能让我们不苟言笑的帝国之刃，都变成了绕指柔。”
他刻意加重了“绕指柔”三个字的读音。
伊兰塞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身边的空气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那是即将要动手打虫的征兆，咱们的上将，在有了会给自己兜底的雄虫之后，行事也变得更加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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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顾瑜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宝贝，别生气。”顾瑜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跟这种连家族资产都抵押出去的家族出来的社会败类，咱们没必要和他计较嘛，和他计较，咱们也太丢份了。”
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亚度尼斯的脸上。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顾瑜，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雄虫，说出来的话，竟然比伊兰塞尔上将的眼神还要犀利，这口才，杀虫不见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你说什么？！”亚度尼斯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为帝国的贵族，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
“我说的不对吗？”顾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家雌君，是帝国独一无二的S级，是陛下亲封的上将我能拥有他，是我的本事，再说了，我自己也是帝国科学院的特邀顾问，是帝国除了沈砚书之外，唯一的A+级雄虫，无限接近于S级的存在，你呢？你是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亚度尼斯，撇了撇嘴，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你除了会投个好胎，还有什么？哦，对了，听说巴特勒最近手头有点紧，家族名下的能源星都抵押出去了好几颗，你身为家族成员之一，也被限制消费了吧？”
“本来咱们是在各逛各的，你特意晃到我面前，是想从我这里讨点钱，给你家雌侍买几件新衣服吗？”
不等亚度尼斯反驳，顾瑜又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看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舍得给雌侍花钱买衣服的性格，那你是连自己也养不起了，你来找我施舍？那你早说嘛，如果你态度好点，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他语气真诚的补充了一句：“我说真的少……青年。”
“噗——”
人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窃笑声此起彼伏。
亚度尼斯的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简直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顾瑜的话，字字诛心，不仅把他贬得一文不值，还顺带揭了巴特勒家族的老底。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你敢侮辱我！”亚度尼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瑜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身后的两个雌侍，立刻上前一步，试图给自家雄主撑腰。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伊兰塞尔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瞬间清醒了。
“看来，你不仅是个败家子，耳朵还不好使。”顾瑜掏了掏耳朵，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咆哮，他转向伊兰塞尔，用一种撒娇的语气抱怨。
“宝贝，这里好吵，我不想待了。我们回家吧，我今晚要听着你的心跳才能睡着。”
伊兰塞尔看着他，眼里的冰霜在瞬间融化，化作了一片温柔的湖泊。
“好。”
他应了一声，揽住顾瑜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给亚度尼斯一个眼神。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具杀伤力。
“站住！”亚度尼斯被这极致的羞辱冲昏了头脑，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抓顾瑜的肩膀，“你今天别想走！”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顾瑜的衣角，就感觉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地扼住。
出手的并不是伊兰塞尔。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酒保制服的年轻雌虫，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虫。
“这位阁下，公共场合，请注意您的言行。”酒保微笑着说，手腕一拧。
“啊——！”亚度尼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紧接着，又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雌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
“这位雄虫阁下涉嫌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并企图袭击A级雄虫，我们需要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叫一个迅速。
周围的虫群，看着被拖走的亚度尼斯，都还没从刚才那场精彩的“嘴炮”大戏中回过神来。
顾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酒保，对方朝他眨了眨眼，显然，这位雌虫跟伊兰塞尔有点关系。
他收回目光，靠在伊兰塞尔怀里，打了个哈欠。
“回家，我累了。”
好好的约会，就这么被搅黄了。但不知为何，顾瑜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不快，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暴风雨来临前，总会有几声惊雷。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看看究竟是谁，会被劈得外焦里嫩。
回程的悬浮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伊兰塞尔那双总是精准捕捉着顾瑜一举一动的金色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前方的虚拟路况，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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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正在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从同意出门的那一刻起，到亚度尼斯出现的每一秒。
无数个“如果”在他脑中闪过，最终都汇成了一个结论：他不该让雄主置身于这种可预见的风险之中。
“还在想刚才的事？”顾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破了沉默。
伊兰塞尔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别想了。”顾瑜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做得很好，你的朋友也做得很好，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个叫亚度尼斯的蠢货，现在估计正在哪个小黑屋里，哭着喊着要找他雄父呢。”
伊兰塞尔终于侧过头，看着顾瑜。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自责，有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雄主，您……为什么不让我处理？”
在他看来，最直接高效的方式，就是在亚度尼斯开口的瞬间，就让他彻底失声。
“我让你处理，然后呢？”顾瑜反问，“帝国上将当街殴打贵族雄虫？就算他有错在先，舆论会怎么写？”
“巴特勒那只老狐狸，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他巴不得我们把事情闹大，好控制舆论转向，分担他们的压力，顺便再敲我们一笔赔偿金，咱们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挥霍。”
顾瑜捏了捏他的手，耐心地解释：“他们设下的是一个阳谋。我们动手，就落入了圈套。我们不动手，任由他羞辱，同样会损害你的威信。所以，我只能选择第三条路。”
“像您之前说过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伊兰塞尔的逻辑核心，终于理解了顾瑜的策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顾瑜笑了，“他们想利用雄虫的特权来攻击我们，咱们就用特权对特权，我的A+的等级，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用的。”
伊兰塞尔看着自家雄主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脸，心中的阴霾，终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骄傲和心安的情绪。
他的雄主，并不像大部分雄虫一样，是依赖雌虫的菟丝花。他有自己的爪牙，有自己的智慧，他能在看似无解的困局中，找到最巧妙的破局之法。
“我明白了。”伊兰塞尔反手，将顾瑜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低沉而郑重，“雄主，我为我之前的狭隘，向您道歉。”
他一直以来的策略，都是将顾瑜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却忽略了，这种过度保护，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道什么歉，你也是为了我好。”顾瑜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对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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