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没理会身后那些紧张兮兮的随行人员,他对老王头挥了挥手:“王文书,走吧,带我转转。”
老王头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安。他们不明白,这个能让王文书吓成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炎信步往村里走去,姬晚卿跟在他身边。他刻意避开相对“规整”的村委会附近,专挑那些看起来最破旧、道路最泥泞的角落走。
他看到一口老井,井沿的石块被磨得光滑,几个妇女正用扁担挑着水桶,费力地从深深的井里打水。水看起来有些浑浊。
“老乡,吃水就靠这个?”唐炎走过去,问道。
一个中年妇女有些局促地放下水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讷讷地点头:“啊……是,村里就这一口井甜水,别的井水涩。”
唐炎弯腰看了看井水,没说话。老王头赶紧在旁边解释:“打过几次报告想搞自来水,县里说我们这地势太高,管道成本太大,一直没批下来。”
唐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户人家,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角,用树枝勉强堵着。
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袖口磨得发亮旧棉袄的小男孩,正趴在院里一个石墩上写作业,手指冻得通红。
唐炎停下脚步,隔着塌掉的院墙看了看:“小朋友,读几年级了?”
小男孩抬起头,看到一群陌生人,有些害怕,小声说:“五年级。”
“学校远吗?”
“远,在乡里,走山路要一个多钟头。”
唐炎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院子里泥泞的地面,和那间看起来四面透风的土坯房。这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从屋里颤巍巍地走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王头连忙说:“李婶,别怕,这是……这是上面来的领导,来看看。”
老妇人“哦”了一声,眼神依然茫然和戒备。
唐炎没表明身份,只是对小男孩笑了笑:“好好读书。”然后从随行人员拎着的包里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叠文具,递给老王头:“王文书,给孩子。”
老王头赶紧接过来,塞到有些发懵的小男孩手里。小男孩看着从没见过的漂亮巧克力和崭新文具,眼睛亮了一下,紧紧抱在怀里。
又走访了几户,情况大同小异。贫困是赤裸裸的,写在斑驳的土墙上,写在村民粗糙的手掌上,写在孩子冻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