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嘆息,“希望还来得及。”
唐青正在擦拭身体。
马洪一勺水从他的头上淋下去,到了脚边就成了红色的。
唐青左臂受伤,不能被水浸泡,便高举著。
马洪用布巾为他擦拭脊背,这时陈河小跑著过来,马洪见这廝竟然在諂笑,不禁说:“前倨后恭,早干嘛去了”
“唐百户,本官愿跟隨唐百户杀敌。”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安排,本官就怎么做。
怎么样
这个姿態你可满意
陈河心中还有些不忿,但极力压住了。
他觉得唐青会欢喜。
毕竟能收拢一个副千户不是坏事,不是吗
唐氏原先是个破落户,没有故旧,没有可提携的嫡系人马。唐青一飞冲天,急需拉拢军中將领为己用,以扩张唐氏在军中的影响力。
陈河心想,先暂时臣服於唐青,且等回京之后再寻关係。京师是不能待了,去地方卫所吧!
唐青抬头,水珠在身上肆意流淌。
他冷冷的道:“回吧!”
陈河一怔,“唐百户————”
“我从不用三心二意的人。”
陈河愕然,“我愿听从唐百户调遣。”
“我说了,別把你那一套花活儿在我的面前糊弄。”唐青摇头,“你这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担心你上了城头会坏事。”
陈河就特么是个怕死的蠢货。
他在城头躲躲藏藏,被守军看到了会怎么想
“一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汤。”唐青说:“来人。”
“百户!”一个军士过来,目光炯炯盯著陈河。
陈河愕然发现,这军士眼中压根就没有自己这个副千户。
唐青指著陈河,“从此刻起,看著他,不许他出门。
“7
“是!”
陈河大怒,“唐青,本官乃副千户,你一个百户————”
呛啷!
军士拔刀,指著陈河厉喝,“百户吩咐,你敢抗令吗”
陈河退后一步,面色惨白,他看到了军士眼中的杀机。
“此乃战时,我处死一个畏敌如虎的所谓副千户,京师只会说杀得好!”唐青眯著眼,陈河看到利芒闪过,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哈哈哈哈!”马洪在狂笑。
“就凭你,也想糊弄我家大公子我呸!”
老覃嘆息,“老陈啊老陈,这位不是军中的老油子,是一柄利剑。他特娘的伸手就想去抓剑刃,这不是作死吗”
陈河被唐青软禁了。
陈雄发现原险山堡的守军士气大振,而原先的溃兵却倍感庆幸。
许多时候,上天给了你机会,你置之不理,那么,灾难便是天意。
“我还以为唐百户会忍他呢!”张二花拍手叫好,她早就看不惯陈河坐观麾下血战的德行了。
秦音说:“他是个凶人。”
“对自己凶,对別人更凶。这样的人————史书上有谁”秦音挠挠头,许久未曾沐浴了,美人儿也会头皮发痒。
可她读史不多,此刻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到唐青能匹配歷史上的谁。
回家要苦读!
少女暗自发誓。
张二花说:“上次我听他们说了什么冠军侯。”
秦音摇头,“他不是冠军侯那等人。”
那是什么
是夜,唐青睡的不安稳,半夜翻身压倒了左臂,顿时惨哼一声就醒了。
他喘息著,咬牙忍住伤口处传来的剧痛。
良久,不知是疼痛消退,还是习惯了,唐青身体一松,闭上眼睛,想重新入睡。
蟋蟀在墙壁的裂缝中鸣叫著,很是孤独。
外面,夜风吹过屋顶,茅草沙沙作响。吹过房门和窗户的缝隙,呼啸声宛若厉鬼在尖叫————
隔壁传来了呼嚕声,马洪这个憨憨,吃得下,睡得著,让唐青有些羡慕。
但他必须要在摩
他耳朵微动,听到了哭声。
外面还没唱楚歌,这怎么就哭上了
唐青起身出门。
压抑的哭声来自於前方右侧,一个军士跪在那里,衝著南方磕头。
“娘!孩儿不孝————明日若是战死,魂魄定然归乡,依附在您身边,娘————”
唐青靠在墙壁上,定定看著这一幕。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他抬头,东方启明星在闪烁。
决战,要来了。
“敌袭!”
城头警钟长鸣。
接著,唐青听到了马蹄声。
他闭上眼。
虔诚的道:“妈,银行卡里有五万多,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