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逆袭
第九日。
凌晨之前。
赛罕策马疾驰著。
风在耳边呼啸,伴隨著密集的马蹄声塞满了耳朵。
轰鸣如雷。
他没胆再来一次夜袭,但却能堂堂正正的来一次突袭。把睡梦中的守军惊醒。
这是决战!
赛罕想到了昨日麾下那不信任的目光,他知晓,今日若是再无功而返,伤亡惨重的麾下便会暴起。
到时候什么千户,说的话屁都不如。
“千户,明军有准备。”副將策马追上来。
赛罕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以为自己昨日悄然寻几个百户密议之事我不知吗
副將的眼睛在凌晨前的昏暗中闪烁著莫名的光。
今日若是不胜,赛罕敢打赌,副將会联合几个百户把自己架空,隨后撤军,或是令人稟告上面,告知此战经过。
—赛罕一意孤行,不听建言。
仅此一句,就足够赛罕喝一壶了。
什么升迁,能保住千户之职就是祖坟冒青烟。
他眼中厉色闪过,“打的就是他有准备。”
城头点燃了许多火把。
在凌晨之前的黑暗中,那些火把远远看去就如同风中之烛。
摇曳的火光,就如同这沙场征战的人命。
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赛罕举手,勒住战马。
咿律律!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城头,风吹火把猎猎作响,大旗在风中摇摆著,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守军已经上了城头,许多人看著甲衣不怎么整齐。
双方沉默著。
赛罕仔细看著城头,说:“看看,明军如今最多剩下一半人马。而咱们————”
咱们剩下的好像也不多了。
若非是进攻一方,早就崩溃了。
一般情况下,防守一方死伤达到三成而不崩溃,就算得上是劲旅了。
明军没有崩溃,不是悍勇,而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
有他在,明军的士气就在。
每当城头被突破时,总能看到那个身影在衝杀,在咆哮。
在他的带动之下,明军士气高昂。
若是再有一千人马————我何须如此急切
赛罕暗自嘆息,然后说:“打破险山堡,所有功劳,悉数归於你等!”
我特么功劳都不要了。
这壮士断腕的决心,让瓦刺人鼓起了最后的勇气。
“进攻!”赛罕目光坚毅,“今日,不破险山堡,便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攻城!”
箭雨倾盆。
敌军依旧不停,小跑著冲向城下。
“准备————”一个军士拿著木勺子,舀了一勺金汁,在听到木梯呻吟后,猛地往下淋去。
惨叫声不断,马洪狞笑道:“继续!”
当惨叫声停止时,马洪回身,“继续啊!”
“没了。”军士把空勺子丟了下去,接著把大锅努力砸下去,最后是还在燃烧的柴火。
连特么屎尿都用完了。
一种山穷水尽的感觉油然而生。
敌军上来了。
老覃在南门那边,隱约看到他衝到最前方,不禁暗嘆这廝的悍勇。
陈河的屋外站著一个军士,军士手按刀柄,目光炯炯的盯著房门。
陈河但凡敢出来,一刀两段没商量。
“小娘子,咱们好像不行了。”
张二花有些急了。
秦音看著城门后的那一百骑兵,有些不解,“他为何留著这些骑兵呢”
唐青没有解释过自己的决定。
这一百骑从一开始就没动过。
他们听著同袍在城头呼喊,惨叫————听著敌军在欢呼,听著各种兵器在格挡,在切割人体————
他们也想上去,可主动请缨在唐青那里碰壁了。
他们胸口里闷著一口气。
却找不到地方发泄。
城头廝杀越发惨烈了。
“不怕死,方能不死!”一个军士呼喊著冲了上去,斩杀了两人后,被乱刀分尸。
“杀!”另一个军士红著眼跟上,转瞬被淹没。
“预备队!”
钱敏第一次呼叫增援。
他拼命抵挡著敌军攻势,敌军竟然后退了,他大喜回头,发现是唐青和马洪。
“百户,预备队呢”
“我便是。”唐青衝过去,一把长刀捲起了无数血腥。
马洪在边上跟著,陈雄紧隨其后,三人,三把刀,竟然守住了这一段城头。
敌军仿佛是无穷无尽。
不知过了多久,鸣金声传来。
副將回来,“最多再坚持一刻钟,便能破城。”
赛罕摇头,“勇士们疲惫了。”
除非有预备队————赛罕回头,身后只有一百骑,除非是破城了,否则这一百骑不能动0
瓦刺人在喘息著,有人说:“明军不行了。
,“对,咱们突破越来越轻鬆。”
“那芒古斯是很厉害,可他就一人。咱们一起上,累也得累死他!”
“今日必然破城。”
瓦刺人信心十足。
赛罕对副將说:“上午已然把明军的最后一点士气耗干了。午后发动总攻。”
副將不解,“为何是午后”
“一个人累了一上午,午饭后最为疲惫。”赛罕狞笑道:“沙场征战,计谋无处不在。”
是啊!
副將深以为然,“如此,午后破城。”
城头,守军一屁股坐下,喘息如牛。
到处都是尸骸,伤患们在惨叫,郎中忙的不可开交。
唯有一人站著。
老覃从南城那边绕过来,走到唐青身边,“唐百户,这样下去可不成。”
“不必担心。”唐青说。
“我以为,最多能坚守到午后。”老覃放低声音,“咱们还剩下最多不到五百人马————是不是突围为上”
敌军损失也不小,封不住险山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