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渺茫的念头升起:玉简能否……影响这个守卫?哪怕只是让它暂时“听话”一小会儿,用它的爪子轻轻扒开孔洞周围的岩石?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苏念卿紧紧握住玉简,感受着它传来的温热。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凭借直觉,将玉简缓缓举向那僵立守卫的方向,同时集中精神,默想着“需要帮助”、“打开岩石”、“不伤害”这些简单的意念。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玉简的光晕似乎流转了一下。紧接着,那守卫尾巴末端残存的、如同余烬般的暗淡绿光,竟然也同步闪烁了一次!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
有效?!
苏念卿心跳加速,更加集中精神,将“求助”的意念透过玉简,更加清晰地“投射”向守卫。
守卫僵立的身躯,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颤了一下!关节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它要动了?!
苏念卿瞬间汗毛倒竖,差点转身就跑。但守卫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狂暴攻击,而是……那条粗长的、末端尖刺球已经暗淡的尾巴,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仿佛生锈机器般的姿态,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抬起的角度很小,动作也歪歪扭扭,时不时还停顿一下,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它确实在动!而且,那抬起的方向,似乎……正对着沈飞所在孔洞上方的岩壁?
苏念卿屏住呼吸,紧握玉简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持续地、稳定地传递着“打开岩石”的意念。
守卫的尾巴缓缓移动,终于,末端那个布满尖刺的球体,轻轻抵在了孔洞上方的岩壁上。它没有用力撞击,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稳定的频率……震颤。
不是破坏性的凿击,而是高频低幅的震动!伴随着震动,球体表面那些尖刺的根部,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与玉简光晕同色的莹白光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坚硬的花岗岩壁,在那高频震颤和莹白光芒的作用下,竟然开始如同酥软的饼干般,簌簌掉落细小的碎石粉末!不是崩裂,而是仿佛从内部被“震散”、“剥离”!以尖刺球接触点为中心,岩壁表面迅速变得酥松,一层层剥落,孔洞上方的开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
这效率虽然远不如能量光束直接熔穿,但胜在温和、可控,不会对孔洞深处的沈飞造成剧烈冲击!
苏念卿心中涌起狂喜,但丝毫不敢放松,紧紧握着玉简,维持着意念的传递。
扩大孔洞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守卫尾巴的震动逐渐减弱,莹白光芒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停止。守卫庞大的身躯再次僵立不动,似乎耗尽了玉简引导下所能调动的最后一点残存能量。
而此时,孔洞上方的开口已经被扩大成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过的、不规则的缺口。碎落的石粉堆积在洞口。
苏念卿立刻冲过去,顾不上灰尘,俯身朝扩大的洞口内望去。
只见沈飞蜷缩在洞底,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胸口衣物被扯破,露出大片的青紫。整个人气息微弱,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沈飞!”苏念卿呼喊着他,小心地滑下缺口,来到他身边。她先快速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尚且稳定。然后,她开始处理最紧急的伤势——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从自己衣物上撕下)和两根坚硬的能量石块作为夹板,为他简单固定了疑似骨折的右臂。对于胸口的伤势,她不敢轻易搬动,只能让他保持侧卧,避免压迫。
做完这些,她已经汗流浃背。沈飞在疼痛刺激下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但看到苏念卿时,似乎多了一丝安心。
“……守卫……”他虚弱地问。
“暂时没动静。我用玉简……好像让它帮忙扩大了洞口。”苏念卿简单解释,扶着他靠坐在洞壁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找更安全的地方。”
沈飞艰难地点头,目光看向洞外那僵立的庞大阴影,又看向苏念卿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银白碎光与人性交织的神色。“玉简……信物……看来权限……比想象的高……小心使用……”
“我知道。”苏念卿点头,将玉简小心收好。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搀扶着沈飞,极其缓慢、小心地将他从扩大了的洞口移出来。每一步都伴随着沈飞压抑的痛哼。当他们终于重新站在溶洞地面上时,两人都已近乎虚脱。
苏念卿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僵立的守卫,又抬头望向溶洞顶部那遥不可及的天光裂缝。
不能沿着暗河下游走了,那边未知且可能有更多危险。必须向上!
她将目光投向溶洞四壁。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隧道,还有几条更狭窄、更陡峭的、似乎被水流冲刷或地质活动形成的裂缝和孔道,蜿蜒向上,隐没在黑暗中。
她拿出那个古老的指向仪,仪器依旧指着某个方向,但此刻那方向与几条向上裂缝的其中之一,大致重合。
“走这边。”苏念卿指着那条裂缝,语气坚定。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再次背起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沈飞,用绳索固定好,咬着牙,朝着那条黑暗、狭窄、不知通往何处的向上裂缝,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艰难的跋涉。
身后,溶洞中,暗河依旧静静流淌。
那僵立的守卫在阴影中沉默,唯有尾巴尖刺球上最后一丝暗淡的绿光,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