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与徐锐他们会合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说,“陆明哲,能查到赵青岩的行踪记录吗?比如他最近的活动轨迹。”
“我试试,但委员会的内部监控数据很难实时获取。”陆明哲开始操作,“如果李维舟给了我们访问权限……”
他输入一系列指令,屏幕闪烁了几次,然后进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市政交通监控查询界面。但当他输入赵青岩的身份证号码时,系统显示“权限不足”。
“果然不行。”陆明哲皱眉,“除非有更高级别的授权。”
苏念卿突然说:“用陈守义的账号试试。”
“陈守义已经……”
“他的账号可能还没被注销。”苏念卿说,“委员会的系统有延迟,而且陈守义的级别不低,账号权限应该还在。”
陆明哲犹豫了一下,然后输入陈守义的工作账号和一组密码——这密码是苏念卿从笔记本中推导出来的,基于陈守义常用的加密规律。
登录成功。
“进去了。”陆明哲的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权限等级:三级,可以访问大部分非核心监控数据。”
他快速查询赵青岩的行踪。系统显示,过去一周,赵青岩有四次出现在“银杏茶馆”附近的监控画面中,时间都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他确实常去那里。”陆明哲说,“而且今天……不,昨天下午他也在,停留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一个人?”
“监控显示他独自进入,但茶馆内部没有监控,不确定是否见了什么人。”
沈飞思考着。如果赵青岩真的是银杏茶馆的常客,那么那里可能是接触他的最佳地点。但风险显而易见——公共场所,人多眼杂,而且赵青岩作为委员会中层官员,很可能被监视。
“我们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方式。”苏念卿说,“不能直接上前表明身份,那会吓跑他或让他报警。”
“伪装成茶客?”陈岚提议,“偶然坐在他旁边,然后……”
“太刻意了。”沈飞摇头,“而且我们不知道他是否认识我们中任何人的脸。”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天色开始由深黑转为墨蓝,黎明即将到来。
陆明哲突然说:“也许……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我们能获取他的私人通讯方式,比如手机号码,然后发送一条加密信息。”陆明哲解释,“用陈守义留下的暗号,如果他回应,就说明他至少愿意沟通。如果不回应,我们也没有暴露。”
“但发送信息本身就有风险。”苏念卿指出,“委员会可能监控所有通讯。”
“用一次性设备,发送后立刻销毁。”沈飞说,“而且信息内容要足够隐晦,即使被监控到也无法解读。”
“用什么内容?”
沈飞看向苏念卿:“陈守义留给赵青岩的暗号是‘银杏叶’。我们需要一条包含这个暗号,但看起来像普通信息的话。”
苏念卿思考片刻:“‘银杏茶馆的春茶到了,老位置留了你的那份。’如何?听起来像是茶馆的通知,但‘老位置’暗示了之前的约定。”
“可以。”沈飞说,“加上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如果他有兴趣,会去茶馆。如果不感兴趣,就当没收到。”
“谁去送这个信息?”陈岚问。
“我去。”沈飞说,“但首先,我们需要一部无法追踪的手机。”
陆明哲从设备包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手机:“这个可以。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但只能在市区用,信号范围有限。”
“够了。”沈飞接过手机,“现在,我们需要赵青岩的号码。”
陆明哲再次查询系统。几分钟后,他找到了——赵青岩有一个公开的工作号码,还有一个标注为“私人”的号码,但后者没有显示具体数字,只有一行备注:“加密线路,需特殊权限访问”。
“特殊权限……”陆明哲尝试了几个更高级的查询指令,都失败了。“陈守义的账号权限不够。”
苏念卿再次翻开笔记本:“陈守义可能记录了。他习惯把重要信息藏在看似无关的笔记里。”
她快速翻阅,最后停在一页看似日常开支记录的页面。“看这里:三月十二日,‘购茶具一套,八百元,赵处推荐’。
“试试看。”陆明哲说。
沈飞在手机上输入那串数字,然后编辑短信:“银杏茶馆的春茶到了,老位置留了你的那份。明天下午三点。”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发送。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现在,我们等。”沈飞说,“如果他不回复,或者回复的是拒绝,我们就得想其他办法。”
“如果他回复同意呢?”陈岚问。
“那我和苏念卿明天下午去茶馆。”沈飞说,“陈岚,你和陆明哲在外面策应。徐锐和B-07……他们到了之后,让他们留守安全屋,准备接应。”
“太危险了。”陈岚反对,“赵青岩不可信,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沈飞平静地说,“但我们现在需要盟友,需要信息。没有‘昆仑之心’的详细情报,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只是隔靴搔痒。”
房间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这是赌博,但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凌晨四点三十分,沈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老旧的设备。
沈飞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银杏只饮秋茶。若为春事,需备棋盘。”
“他回复了。”沈飞说,然后将手机递给苏念卿,“什么意思?”
苏念卿读了两遍:“‘银杏只饮秋茶’——可能是个拒绝,或者考验。‘若为春事,需备棋盘’——如果是为了春天的事,需要下棋。下棋可能暗指谈判或博弈。”
“所以他愿意谈?”陈岚问。
“至少愿意听听。”苏念卿说,“‘备棋盘’可能意味着需要一个安全的地点,或者需要某种担保。”
沈飞回复:“棋盘已备,静待棋友。”
几秒后,回复来了:“明日三点,茶馆二楼,竹字间。独自来。”
“他让我一个人去。”沈飞说。
“不行。”陈岚立刻说,“至少要有后援。”
“我会在附近。”苏念卿说,“不进茶馆,但在外面观察。如果情况不对,可以接应。”
沈飞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然后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亮了很多,距离与徐锐他们会合的时间只剩半小时。
“准备出发。”他说,“先接回徐锐和B-07,然后制定详细计划。”
四人快速收拾装备。离开前,沈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旧的手机,然后取出SIM卡,掰断,手机则用锤子砸碎,碎片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他们走出安全屋,融入清晨的微光中。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送报员骑着自行车经过,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但对他们而言,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早晨。
今天的会面,将决定他们是否能找到通往“昆仑之心”的道路,也将决定那些被选为实验对象的年轻人,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沈飞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跟上队友的脚步。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