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唢呐一响,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但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在这荒山野岭的小镇边缘,谁会吹唢呐?
“老板。”刑天猛地坐了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别动。”
顾青睁开眼,异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来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
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这是鬼敲门。
“谁?”顾青冷冷问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
一个尖细、滑腻,听不出男女,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乡……借个火呗?”
“外面的风大……冷得慌……”
顾青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敖天,又看了一眼握紧拳头的刑天。
“门没锁。”顾青淡淡说道,“自己进来。”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股裹挟着雪花和尿骚味的冷风吹了进来。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顾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那是一个只有一米来高的小个子。
它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红色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瓜皮帽。
它扒着门框,只探进来了半个身子。
那张脸……
尖嘴猴腮,眼珠子绿油油的,几根稀疏的胡须在风中颤抖。
那根本不是人脸。
那是……黄鼠狼的脸。
“嘿嘿嘿……”
那东西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笑得极其猥琐。
它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躺在炕头睡得正香、一身贵气的敖天身上。
“哎呀……好俊的人儿啊……”
黄皮子搓了搓那双长满毛的小手,眼珠子滴流乱转。
“这一身贵气,怕是哪家的公子哥吧?”
它慢慢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它身后的尾巴在棉袄
它走到火炕边,踮起脚尖,凑到了敖天的脸旁边。
“这位爷……您醒醒?”
黄皮子伸出爪子,想要去推敖天。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碰到敖天的瞬间。
原本沉睡的敖天,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睡意,没有迷茫。
只有一片冰冷如深渊的金色。
“你是谁?”敖天的声音很轻。
黄皮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醒得这么快。
但它并没有退缩。在这一带,它是“仙家”,凡人见了都得磕头。
它直立起上半身,两只爪子像人一样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它清了清嗓子,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敖天,问出了那个足以决定生死的禁忌问题:
“这位爷,您给掌掌眼。”
“您看我……”
“是像人呢?还是像神?”
空气瞬间凝固。
讨封。
这是东北五大仙家最邪门的手段。
如果你说它像人,它的一身修为就废了,变成凡胎,缠你一辈子不死不休。
如果你说它像神,那就是帮它“封正”,虽然它能成道,但你的气运、福报、甚至寿命,都会被它借走一大半,从此霉运缠身,家破人亡。
这是个死局。
不管是人是神,都是坑。
一旁的顾青手中画魂笔已经滑落掌心,随时准备出手。
但敖天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这只站在床边穿着红棉袄一脸期待和贪婪的黄鼠狼。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巨龙,看着一只试图向自己收保护费的跳蚤。
敖天缓缓坐起身。
他那头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你问我?”
他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黄皮子的眉心。
“我看你……”
“像个笑话。”
“而且……”
敖天指尖猛地爆发出一缕金色的电弧。
“是一个……找死的笑话。”
“轰!!!”
并没有给黄皮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股恐怖绝伦的真龙之威,混杂着尚未消散的酒气,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爆发。
“在本座面前,你也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