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随着那扇厚重的黑冰大门崩碎,一股积攒了数百年的陈腐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这股气流带着一种……冷冽的异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松脂冻土以及某种名贵藏香的味道,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冷库里点燃了一炉沉香,冷得让人清醒,香得让人头晕。
“阿嚏!!”
张伟刚一探头,就被这股冷风呛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瞬间结成了冰凌。他赶紧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甚至把脑袋都缩进了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这尼玛也太冷了吧?老板这万奴王生前是个企鹅吗?”
顾青没有理会张伟的烂话。
他站在门口,手中的画魂笔微微抬起,笔尖那一点灰白色的业火在寒风中顽强地跳动着,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热量,将逼近的寒气挡在三尺之外。
“小心脚下。”
顾青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后率先迈过了那道满是碎冰的门槛。
“外殿·玄冰灵堂”
走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尽奢华透着森森鬼气的大殿。
大殿的地面铺着整块的黑色玄冰,平整如镜,倒映着众人的倒影。而在玄冰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条被冻结的锦鲤,它们保持着游动的姿势,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冰而出。
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月夜下的皇宫。
“这是……东夏国的朝堂?”
马老三跟在后面看着四周的陈设,腿肚子都在转筋,“乖乖,这得多少钱啊?这万奴王当年可是把金国的家底都搬空了吧?”
“别乱看,别乱摸。”
苏南手中的罗盘指针死死指着大殿的正中央,声音紧绷,“这里的布局是按‘阴阳倒悬’摆的。活人走的是死路,死人坐的是活位。”
旁边整整齐齐地跪坐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是穿着破烂铠甲的武将,右边一排是穿着萨满服饰的文官。
它们都被封在了一层厚厚的透明冰壳里。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干瘪的皮肤灰败的脸色,以及那……并没有闭上的眼睛。
几十双浑浊、灰白的眼珠子,在冰层后静静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它们……在看着我们。”
红衣走到一尊被冻住的萨满面前,伸出手,隔着冰层比划了一下。
“而且它们好像不是死后被冻住的。”
红衣指了指那个萨满的手指。
那手指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抓握状,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里,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是活埋。”
顾青冷冷地说道,“或者说是……活冻。”
“把活人赶进这里,泼水成冰,瞬间封冻。这样能把最后一口‘生气’锁在身体里,让它们变成守灵的‘冰尸’。”
“好残忍的手段……”
“哼,不过是些拙劣的模仿罢了。”
一直沉默的敖天此刻正背着手,在大殿里闲庭信步。
他那一身单薄的西装在这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嫌弃地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碎冰。
他走到一根巨大的冰柱前,看着上面雕刻的龙纹。
“这龙画得像长虫,爪子只有三根,鳞片也是乱画的。”
敖天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
“这万奴王自称是真龙天子,结果连条像样的龙都刻不出来。东施效颦,可笑至极。”
顾青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两排跪着的冰尸,投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把宽大由无数根人腿骨搭建而成的白骨王座。
而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的紫金蟒袍、身材高大魁梧的……“人”。
它并没有被冻在冰里。
“那就是……万奴王?”张伟躲在顾青身后,探出个脑袋。
“不。”
刑天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遇到了宿敌的野兽。
“那不是王。”
刑天抬起手指,指着那个身影的脖子。
“那是……奴才。”
众人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