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具失去了头颅指引又被刑天当头一拳轰中的庞大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它直挺挺地向后仰去像是一尊推倒的铁塔,重重地砸在了玄冰地面上。
“哗啦”
沉重的撞击震碎了地面的冰层。
在那破碎的紫金蟒袍之下,在那裂开的青紫色皮肤里,流淌出来的竟然不是血肉,而是一堆……黑色的冰渣,混合着早已干枯成絮状的药草。
“这是……”
苏南捂着口鼻走上前,用断剑挑开了一块“皮肉”。
“这是‘药渣’。”苏南眉头紧锁,“这具身体的内脏早就被掏空了,里面填满了防腐的丹砂和冰屑。它根本就不是活尸,它就是个……皮囊。”
“就像是个……布娃娃?”张伟躲在后面,看着那堆散发着陈年冷香的填充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合着刚才那是‘遥控手办’打架呢?”
“差不多。”
顾青从半空轻盈落下,收起阴阳剪,手中的画魂笔依然燃烧着冥火,警惕地指着高处。
“但控制的人,还没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上方那根被削断了一半的冰柱顶端。
那颗黄金头颅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空中。但现在那根连接着身体的“线”已经被顾青剪断。
它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啊……”
一声充满了失落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叹息,从那颗金头的嘴里吐了出来。
它转动着眼珠,看着下方那具摔得四分五裂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那是孤……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金头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通过腹语传出,而是直接震荡空气听起来有些尖锐和空灵。
“那是大金国第一勇士的身体。孤用了三十年才把它洗练干净,用了五百年才让它重新动起来。它很听话很结实,从来不会喊累……”
它慢慢抬起视线,看向刑天。
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火的眼睛里,怨毒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贪婪。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毁了孤的旧衣服,那就……把你的皮囊赔给孤吧。”
“呸!”
刑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昂着头,那条修罗金臂指着上方。
“想要老子的身子?你自己下来拿啊!躲在上面算什么本事?!”
“粗鲁。”
金头摇了摇头,脸上的金粉随着动作扑簌簌地掉落。
“孤乃万奴王,东夏之主。怎可像市井泼皮一样与你肉搏?”
“孤要做的……是赐予你荣耀。”
“嗡”
金头突然张大了嘴。
这一次,它没有吐出金色的毒雾。
从它口中喷出的是一股肉眼可见极其寒冷的白色气流。
那气流刚一出口,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至绝对零度。空气中的水分子直接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发出“咔咔”的声响。
“玄冥·冻气!”
呼!!!
白色气流化作一条冰龙冲向了大殿四周那些还未破碎的冰柱。
“醒来吧……孤的近卫军。”
“让这些不懂礼数的蛮子看看,什么叫……皇家的威仪。”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冰龙的游走,大殿四周那十二根巨大的盘龙冰柱,竟然同时炸裂开来。
冰屑飞溅。
每一根柱子里,竟然都封印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人。
那是十二尊身高超过三米、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镇殿铜人”。
它们手里拿着巨斧长戈、重锤。
虽然是铜像但在万奴王那口本命寒气的激活下,这些铜人的关节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咚!”
第一尊铜人迈出了脚步,重重地砸在玄冰地面上,整个大殿都跟着晃了晃。
“咚!咚!咚!”
十二尊铜人同时复苏,像是一堵青铜城墙,带着压倒性的重量感,向着中央的众人推了过来。
“这是……机关兽?!”
苏南脸色难看的说道,“这是纯粹的物理驱动,是傀儡术!”
“物理?”
刑天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正好。”
“老子最擅长的,就是物理超度!”
刑天主动迎着最中间那尊手持巨斧的铜人冲了上去。
“当!!!”
修罗金臂与青铜巨斧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那尊几吨重的铜人竟然被刑天一拳轰得倒退了半步,胸口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但刑天脚下的冰面寸寸龟裂。
“硬!真他妈硬!”刑天大笑,“过瘾!”
然而这只是一个。
周围还有十一个。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机械地执行“碾碎入侵者”的命令。
“别跟铁疙瘩纠缠!”
顾青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这些铜人是靠那颗头指挥的。只要解决了那颗头,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顾青的目光穿过铜人阵,锁定了高处的那颗金头。
“敖天。”
顾青喊了一声。
“在。”
敖天依然靠在门口虽然姿态慵懒,但眼神一直盯着那颗金头。
“帮我架个梯子。”
顾青指了指空中。
“我要上去……跟这位‘陛下’好好聊聊。”
“呵。”
敖天轻笑一声。
他只是轻轻抬起那只穿着皮鞋的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跺。
“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