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千手魔神虚影瞬间融入体内。手中的魔剑崩解，化作一团纯粹的黑色奇点。

“深渊·终焉。”

他推着那个黑球，迎上了敖天的龙角。

“轰隆隆隆隆！！！”

金光与黑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是绝对力量的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巨大的能量吞噬了。

整个地下墓室瞬间湮灭。玄冰、青铜、岩石，统统化为了虚无。

顾青等人被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狠狠撞在了最外层的结界上，全部昏死过去。

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光芒散去。

烟尘之中。

魔王依然站立在虚空之中。

但他不再是从容不迫。

他那身华丽的黑袍已经彻底粉碎，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而在他的胸口位置……

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那是被龙角硬生生顶穿。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淌下来，滴落在虚空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咳……咳咳……”

魔王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双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痛楚。

“好……很好……”

魔王看着自己的伤口，声音沙哑。

“这一击……伤到了孤的本源。”

“真龙……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

在那片废墟之中。

敖天已经解除了龙形，变回了人形。

但他现在的状态，惨烈到了极点。

他浑身是血，那身刚刚修复的龙鳞战甲再次粉碎，露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躺在碎石堆里，脸色金纸一般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颗刚刚回归的龙珠，此刻黯淡无光，在他胸口微弱地跳动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你赢了半招。”

魔王缓缓降落。

他并没有去杀敖天。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四周的空间正在崩塌。长白山的地脉因为刚才那一击，已经彻底乱了

“留你一条命。”

魔王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敖天，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顾青。

“咱们……来日方长。”

“下次见面，孤会亲手……摘下你的头。”

“嗡”

魔王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人间转身踏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顾青从昏迷中醒来。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但他顾不上自己。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敖天所在的位置。

“敖天！！”

顾青扶起敖天，手上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

敖天的身体冷得像冰，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咳……”

敖天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瞳，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别……别喊了……”

敖天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若游丝。

“本座……还没死呢……”

“别说话！我给你疗伤！”

顾青慌乱地掏出画魂笔，想要调动神木生气。

但敖天轻轻摇了摇头，按住了顾青的手。

“没用的……”

“这是……道伤。本源受损……凡间的药……救不了我……”

敖天喘息着，每一口气都像是最后一口。

他看着顾青，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顾青……”

“带我……回家……”

“回家？”顾青一愣，“回别墅吗？”

“不……”

敖天摇了摇头。

“那里……灵气太稀薄……养不活我……”

“带我去……龙宫……”

“龙宫？归墟那个？”顾青急道，“那里已经塌了啊！”

“不是那个……”

敖天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小。

“是……东海……真正的……水晶宫……”

“那里有……龙族祖池……”

“只有那里……能救我……”

说完这句话。

敖天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但他胸口那颗黯淡的龙珠，依然在顽强地跳动着，散发着微弱的求生信号。

“东海……水晶宫……”

顾青抱起敖天，看着怀里这个曾经高傲无比的真龙。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我带你去。”

“不管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深海之底。”

“我都带你去。”

此时。

头顶的冰层彻底崩塌。

久违的月光顺着裂缝洒了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