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最后的惊险与收尾
货运站事件后的第三天,李建国收到了老掌柜传来的消息:接货的人看到货场的混乱,取消了行动,安全撤离。同时,东城粮店的老赵也传来消息,他安排在货运站附近观察的人确认,那批药确实被查扣了,带走药品的是“有关部门”的人。
消息简短,但字里行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建国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初春的阳光,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太多了:运输环节的脆弱、情报传递的滞后、应急反应的不及时……如果不是他临时决定亲自去查看,如果不是他果断制造混乱,接货的人很可能已经被抓了。
而一旦有人被抓,严刑拷打之下,网络还能保住多少秘密?
他不敢想。
“建国,喝点茶。”林婉清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
李建国接过茶杯,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心里涌起愧疚:“让你担心了。”
“你平安就好。”林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接下来……怎么办?”
李建国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全面收缩。在风暴完全平息前,不再进行任何大规模行动。”
“一点都不能做吗?那些等着药的人……”
“可以做,但要改变方式。”李建国说,“从集中转向分散,从物流转向信息,从物质救助转向精神支持。”
他详细解释了新思路:不再建立集中的药品仓库和中转站,而是让每个核心节点保留少量应急药品,自行决定如何分发;不再组织大规模的药品运输,改为通过多个小渠道零散获取;不再主动寻找救助对象,而是等待求助信号,并且只处理最紧急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网络的核心功能要从“救治”转向“联络”——让那些已经被救治、已经恢复一定自由的人,能够互相联系,互相支持,形成一个隐形的知识分子共同体。
“就像顾老和沈老那样?”林婉清问。
“对。”李建国点头,“他们虽然不能公开活动,但可以通过隐秘渠道交流思想,保存知识,培养后人。这种精神上的支持,有时候比物质救助更重要。”
林婉清理解了:“你是说,网络要升级了。”
“不是升级,是转型。”李建国纠正,“从地下医院,变成地下学社;从救人生命,变成救知识和文化。”
这个转型需要时间,需要精心设计。李建国开始着手制定详细的方案。
首先,他重新梳理了网络的人员结构。核心层压缩到最少:他自己、三个一级节点(老掌柜、老王头、老赵),以及顾维钧这位特殊的“智库”。这些人彼此知道身份,但分工明确,互不交叉。
外围层则扩大范围:所有被救治过的人,所有愿意提供帮助的人,都算作外围成员。他们不知道网络的全貌,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只在需要时通过特定渠道接收指令或提供帮助。
其次,他设计了一套新的通讯系统。不再依赖固定的接头地点,而是采用流动的、一次性的联络方式:比如在公园的长椅下留纸条,在公共厕所的墙壁上画标记,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式的暗语……每种方式只用一次,用完即废。
第三,他重新规划了药品的储备和分发。每个一级节点保留一个小型应急药箱,里面是空间制备的成药和少量西药,只用于最紧急的救命情况。常规的药品需求,则通过合法渠道解决——比如医院开药、药店购买,虽然量少,但安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启动了“知识保存计划”。通过顾维钧牵头,联络那些已经恢复一定自由的学者、专家,鼓励他们整理自己的知识成果:写回忆录、整理研究笔记、录制口述历史……这些材料不追求立即发表,而是保存下来,等待将来的时机。
“我们要像松鼠过冬一样,”李建国对林婉清说,“把最珍贵的坚果藏起来,等到春天来了,再拿出来播种。”
方案制定好后,李建国开始逐一落实。
第一个需要通知的是顾维钧。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网络转型的思路,并请顾老牵头“知识保存计划”。信的最后,他写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虽不能见,心向往之。愿与先生共守薪火,以待天时。”
信是通过最安全的渠道送出的:由老王头交给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中间人,中间人再通过邮局寄到顾维钧女儿的工作单位——这是顾老指定的安全地址。
一周后,回信来了。顾维钧完全赞同转型思路,并已经联络了三位愿意参与的学者:一位历史学家、一位经济学家、一位农学家。他们在各自领域都有深厚积累,愿意整理毕生所学。
“老朽残年,能为此事尽绵薄之力,幸甚。”顾维钧在信中写道,“知识不死,文化不灭,此民族所以历经磨难而生生不息之根本也。愿与君共勉。”
看着这封信,李建国眼眶发热。这就是希望,这就是力量。
接下来是调整药品储备。李建国进入空间,重新整理医药库。他把大部分成药和西药打包,分成三份,准备交给三个一级节点。每份药都配了详细的使用说明和应急指南。
交接过程极其谨慎。李建国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死信箱”的方式:把药包放在约定的地点,通知对方去取,双方不见面。每个地点只用一次。
老王头在澡堂的储物柜里拿到了药包;老掌柜在信托商店后门的垃圾箱底部找到了药包;老赵的药包则藏在粮店仓库的一袋大米里。
所有交接都在深夜进行,没有目击者,没有留下痕迹。
与此同时,网络的通讯系统也开始转换。李建国销毁了所有旧的联络记录,包括那些写了暗号的纸条、画了标记的地图、用了多年的密码本。他在空间里点燃了一个铁桶,看着那些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真可惜。”林婉清在一旁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