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现在开始,就不在轧钢厂上班了。”李建国开门见山。
“为什么?”振国第一个问。
“因为爸爸想去做一些新的事情。”李建国看着孩子们,“但这些事情需要时间,需要自由,所以爸爸决定暂时不固定上班了。”
振华已经懂事了:“爸爸,是不是很危险?”
“不危险,只是需要经常外出。”李建国摸摸大儿子的头,“所以爸爸和妈妈商量了,在爸爸出去做事期间,妈妈带着你们留在北京。外公外婆会照顾你们。”
林婉清接过话:“爸爸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不能经常回家。但我们是一家人,心在一起。爸爸每个月都会回来看我们,我们也可以给爸爸写信。”
“我想跟爸爸去。”姝姝小声说。
“现在还不行。”李建国把女儿抱到腿上,“等爸爸在那边安排好了,稳定了,就接你们过去玩。但现在,姝姝要在家陪妈妈,好不好?”
“好。”姝姝懂事地点头。
李建国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有千万个不舍,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香港那边情况不明,不能贸然带全家过去。北京有林家庇护,有熟悉的环境,有稳定的生活,对孩子们是最好的。
“振华,你是大哥。”李建国郑重地对大儿子说,“爸爸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妹妹。学习不能放松,但更要学会担当。”
“爸爸放心,我会的。”振华挺直腰板。
“振国,你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李建国转向二儿子,“要听妈妈和哥哥的话,好好学习,少调皮。爸爸不在,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
“嗯!”振国用力点头。
最后,他看向林婉清。夫妻俩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等孩子们去睡了,夫妻俩坐在客厅里。夜深了,院子里很安静。
“婉清,委屈你了。”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
“说什么委屈。”林婉清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虽然你不说,但我能感觉到,是大事,是国家需要的事。”
李建国心中一震。妻子太了解他了。
“你放心去。”林婉清继续说,“家里有我,有爸,不会有问题。孩子们我会教育好,不会让你担心。”
“每个月我都会回来。”李建国承诺,“平时每天都会想办法联系。”
“不用每天。”林婉清摇头,“安全第一。我知道你在做事,就不担心。你只要好好的,我们就都好。”
夫妻俩就这样坐着,手握着手,谁也不说话。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太多言语。从1958年结婚到现在,二十年了,风风雨雨一起走过。现在又要面临分离,但他们的心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周,李建国开始具体安排。
他在林家附近租了一个小院子,比现在的家小,但更安全、更隐蔽。林父动用了关系,把林婉清的工作调到了附近的一所中学,教物理——这是她的本行,相对轻松,有寒暑假可以照顾孩子。
孩子们的教育也做了安排。振华继续在原来的中学,但林父联系了学校,特别关照。振国和姝姝都转到林婉清工作的学校附属小学和幼儿园,方便照顾。
经济方面,李建国留下了足够的钱。这些年的积蓄,加上离职时厂里给的一笔安置费,足够家里用两三年。他还留了一批票据和应急物资在空间里,林婉清知道怎么取用。
最重要的安全保障。李建国和林父深谈了一次,把家庭托付给岳父。林父郑重承诺:“建国,你放心去。婉清和孩子在我这儿,一根汗毛都不会少。北京这边,有我在,没人敢动他们。”
有了这个承诺,李建国心里踏实了。林父虽然退居二线,但在军界的影响力还在,保护女儿一家绰绰有余。
四月底,一切安排妥当。离职手续办完了,家庭安排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李建国独自一人来到空间。站在医药库前,他看着那些整齐的药品,那些记录了十年暗夜行医的账本,那些顾维钧寄来的文稿……
这些,都要暂时告别了。
他走到灵泉边,打了一桶水,细细浇灌药田。人参又长高了,灵芝又长了一茬,各种药材郁郁葱葱。这个空间,这个秘密,陪伴了他二十八年,是他最大的依仗。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第二天清晨,李建国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家门。林婉清和三个孩子送他到胡同口。
“爸爸早点回来。”振国说。
“爸爸记得给我带礼物。”姝姝说。
振华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了抱爸爸。
林婉清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路上小心,到了来信。”
“嗯。”李建国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头,最后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等我。”
转身离开时,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北京城的胡同里。这个他生活了四十三年的城市,这个有他家人、他事业、他所有记忆的地方,要暂时离开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永别。他会回来的,带着新的收获,新的力量,回来建设这个他深爱的国家。
前方,是香港,是未知,是挑战,也是机遇。
身后,是家园,是牵挂,是责任,也是力量。
李建国迈开脚步,走向新的征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轧钢厂的李总工,不再是暗夜里的神医,而是一个走向大海的开拓者。
龙归大海,风云际会。
新的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