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抵达港城,汇合娄家
的士沿着皇后大道向东行驶,穿过熙攘的湾仔,驶向中环。李建国看着窗外,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已初见繁华——霓虹招牌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双层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西装革履的白领与身着花衫的市井百姓在街头交错。
车子在半山区一栋别墅门前停下。
李建国付了车资,提着皮箱下车。眼前是一栋西式风格的白色三层别墅,铁艺大门后是修整精致的庭院,几棵南洋杉挺拔而立。这里与山下喧闹的市井仿佛两个世界。
他刚按响门铃,大门便迅速打开。
“建国!”
娄晓娥第一个冲了出来。她比六年前在四九城时丰腴了些,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烫成了时兴的卷发,但眉眼间的急切与真挚丝毫未变。她上下打量着李建国,眼眶瞬间红了。
“晓娥姐。”李建国微笑着点头。
这时,娄半城也从屋内快步走出。这位曾经的四九城工商业巨擘,如今已年近六旬,鬓角全白,但身板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昔。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李建国认出,那是多年前他送给娄半城的生日礼物。
“建国,你终于来了!”娄半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建国的右手,用力摇了摇,“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娄先生,好久不见。”李建国温和地回应。
三人站在门前,一时竟都沉默了几秒。六年的时空隔阂,千里的山水迢迢,此刻化作无声的感慨。
“快,快进屋!”娄半城最先回过神来,侧身让路,“阿娥,让人准备茶点。建国,你这行李……”他看向李建国手中那只半旧的皮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这些。”李建国提了提皮箱,轻描淡写地说。
娄半城与娄晓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与担忧。
别墅内部的装饰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红木家具与真皮沙发共存,墙上挂着徐悲鸿的骏马图与西洋油画,博古架上陈列着青花瓷和英国骨瓷。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半个维多利亚港。
李建国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很快有佣人端上茶点——精致的广式点心和一壶上好的普洱。
“建国,怎么就你一个人?”娄晓娥终于忍不住问道,“婉清和孩子们呢?还有你的东西……”
“他们暂时留在北京。”李建国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时机未到。至于东西……”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娄家父女,“该带的,我都带来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娄半城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他深深地看了李建国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这一路上还顺利吗?关口那边……”
“很顺利。”李建国简单地说,“证件齐全,没有遇到麻烦。”
娄晓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仍未完全散去:“建国,你初来乍到,香港这边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英国人管着,各路势力盘根错节,做生意不容易,更何况……”她顿了顿,“你现在孤身一人。”
李建国微微一笑:“晓娥姐,我不是空手来的。”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娄半城面前。
娄半城疑惑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汇丰银行的存款证明复印件,金额一栏的数字长得令人眩晕——五百万美元。开户人姓名一栏,写着一个英文名字,但娄半城知道,那一定是李建国的化名。
“这……这是……”娄半城的手微微发抖。
“第一笔启动资金。”李建国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后续还有。娄先生,您当年转移到香港的资产,如今增值不少吧?”
娄半城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小心地放回信封,双手递还给李建国:“建国,你真是……深不可测。”他苦笑着摇头,“我当年听你劝告来港,变卖了内地大部分产业,换来一百多万港币。这些年做贸易、投资地产,如今资产翻了十倍有余,自以为算得上成功。可跟你这一出手相比……”
“娄先生过谦了。”李建国认真地说,“您在香港打下根基,建立人脉,这才是无价之宝。钱不过是工具,关键是用工具的人。”
娄晓娥在一旁听着,眼中的担忧逐渐被震撼取代。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比她年轻几岁的男子,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丰泽园灶台前挥汗如雨的少年厨师,也不是后来那个在轧钢厂埋头钻研的技术骨干。他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场——沉稳,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建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娄半城正色问道。
李建国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港岛的景色。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正在拔地而起;近处,半山的别墅群依山而建;更下方,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船只往来如梭。
“我想先听听您这几年的情况。”李建国转过身,“香港的政商格局、各大家族势力、最有潜力的行业、最大的风险……我需要知道这一切。”
娄半城点点头,示意佣人再添些热茶。三人移步到书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娄半城向李建国详细介绍了香港现状。他从港英政府架构讲到四大英资洋行,从华资四大家族讲到新兴的工业家,从地产、金融、航运讲到正在崛起的电子制造业。娄晓娥不时补充细节——她来港后进入一家贸易公司工作,对实务操作颇为熟悉。
李建国听得很专注,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当娄半城提到香港股市近年大起大落时,李建国突然问:“娄先生,您觉得明年股市会如何?”
娄半城一愣:“这……难以预料。去年恒指还在400点,今年已经冲到700点,泡沫不小。但香港经济确实在腾飞,外资不断涌入……”
“会有一次深度调整。”李建国平静地说,“大约在明年年中,恒指可能会从高点回落三到四成。”
书房里安静下来。
娄半城与娄晓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种精准到时间和幅度的预测,已经超出了商业分析的范畴。
“建国,你这是……”娄半城欲言又止。
“一些内部研判。”李建国没有多解释,“所以,我们现在进入股市不是时候。相反,应该准备资金,等待机会。”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电子元器件、塑料模具、小型家电、成衣制造。
“这些领域,未来五年会有爆发式增长。”李建国将纸推给娄半城,“我们可以从收购一两家有技术但经营不善的小厂开始。不要大张旗鼓,低调进行。”
娄半城看着那张纸,手有些发颤。作为一个老商人,他自然看得出这几个行业的前景,但李建国如此笃定、如此具体地指出方向,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资金方面,我这五百万美元可以作为初始投入。”李建国继续说,“娄先生,您以您在港的人脉和公司出面操作。股份方面,您三我七,但明面上的持股比例可以调整。”
“这怎么行!”娄半城连忙摆手,“建国,资金全是你的,我不过是出些力气……”
“娄先生,”李建国打断他,语气诚恳,“没有您这几年在香港打下的基础,我就算有钱也寸步难行。这三成是您应得的。更何况,我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是要建立长期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