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陈志安点头,“进口信用证、出口信用证、背对背信用证,都可以操作。如果李先生有具体业务,我可以安排贸易融资部的同事跟您详细谈。”
整个会谈进行了四十分钟,气氛融洽而高效。陈志安没有问任何令人尴尬的问题,而是专注于解决方案。
结束时,陈志安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李先生,娄小姐,”他诚恳地说,“恒生银行是华资银行,我们更懂华商的需要。如果建国集团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任何金融方面的问题,请随时找我。我们会尽力配合。”
“谢谢。”李建国与他握手,“明天上午,我们会把材料送过来。”
“恭候大驾。”
走出恒生银行,娄晓娥忍不住感叹:“态度差太多了。一个像审犯人,一个像迎贵客。”
“很正常。”李建国说,“汇丰代表的是旧秩序,是殖民者的傲慢。恒生代表的是新力量,是本土华商的崛起。他们需要客户,我们需要服务,一拍即合。”
“可是恒生的实力毕竟不如汇丰……”
“现在不如,不代表永远不如。”李建国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香港的未来,终究是华人的未来。与其去挤那个对我们关上大门的圈子,不如扶持一个正在成长的伙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
“机会?”
“如果建国集团发展起来,成为恒生银行的重要客户,甚至股东……”李建国没有说完,但娄晓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融与实业,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对了,”李建国忽然想起什么,“你让陈总监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去拜访中银集团。”
“中国银行?”
“对。”李建国点头,“虽然中银现在在香港的规模还不大,但背靠内地,未来不可限量。我们要多条腿走路,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人沿着德辅道中慢慢走着。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街道两旁的商铺熙熙攘攘,叮叮车从身边驶过,发出熟悉的声响。
“建国,”娄晓娥忽然问,“今天在汇丰,你生气吗?”
“生气?”李建国笑了笑,“为什么要生气?傲慢的人,最终会被自己的傲慢打败。汇丰今天对我关上大门,将来,我会让它主动为我打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的自信,让娄晓娥心头一震。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一个受挫者的表情。
而是一个猎手,看到了更大猎物的表情。
“走吧,”李建国说,“回公司。下午还要跟日本的设备供应商开会。银行的事,解决了就是解决了,不值得再多想。”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在1979年秋天的香港街头,这个从北方来的男人,用一次果断的转向,绕开了英资银行筑起的高墙。
而在他身后,汇丰大厦的阴影,正在被逐渐升高的阳光驱散。
属于华资的时代,正在悄然来临。
而李建国和他的建国集团,将成为这个时代浪潮中,一朵不容忽视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