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刚跳下马,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硬闯只会授人以柄,让亲者痛仇者快!有什么事,我们上朝再说!”
看着挡在身前的兄长与赵慕兰焦急的面容,萧宁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火焰,终于稍稍停滞。
他剧烈地喘息着,环视四周虎视眈眈的禁卫,又看了看前方那森严的宫门。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萧宁猛地一松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沉重。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理会那几名仍旧警惕的千夫长,只是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把属于老六的长弓,背在了身后,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默而坚定地,越过了那道宫门,朝着皇极殿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赵慕兰与萧刚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赵慕兰立刻转身,向几位千夫长出示令牌,低声解释斡旋。
萧刚则示意萧林、萧齐赶紧跟上萧宁,自己留下与赵慕兰一同处理这棘手的“闯宫”善后事宜。
..........
皇极殿内,庄严肃穆。
大朝会刚刚开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恭立。
御座之上,萧中天冕旒低垂,面色沉静,但细看之下,眼下带着淡淡青影,显是一夜未眠,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
老二萧晨、老四萧逸,赫然立于皇子班列前排。
两人看似平静,心中实则暗暗松了口气。
在仪安宫提心吊胆等了一夜,直到天明也未等来黑水卫的锁链与诏狱的提审,便知老六那两封信,并未成为刺向他们的利刃。
他们在仪安宫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天亮,等到了平安无事!
也正因这份微妙的“庆幸”与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当内侍总管冯宝用尖细的嗓音,当殿宣读了对六皇子萧启追封“启王”、以亲王规制治丧的旨意时,萧晨与萧逸几乎是第一时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悲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儿臣……替六弟,叩谢父皇天恩!父皇……请节哀!”
这一跪一哭,姿态做得十足。群臣见状,无论真情假意,亦纷纷撩袍跪倒,山呼:“陛下节哀——!”
声浪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萧中天端坐龙椅,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冯宝会意,待众臣起身后,扬声道:“陛下有旨,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殿内一时寂静。
六皇子新丧,陛下心情明显不佳,哪个不开眼的臣子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奏事?
所有人都屏息垂目,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只盼这压抑的朝会早早结束。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
“儿臣,有本要奏!”
一道清冷、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殿门口!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去,只见十皇子萧宁,背着一张醒目的长弓,大步踏入殿中。
他一身玄青劲装沾着晨露与尘土,发丝微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寒星,直直刺向御座,也扫过殿中面色骤变的萧晨与萧逸。
他竟然闯到了朝会上?还背着兵器?百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