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经初步核算,首要者,乃工部拖欠俸禄及工匠工钱,需即刻结清,以安人心。此一项,约需银一万八千两。”
“其次,平安坊内,欲整饬街巷,清理污秽,修补窝棚,开挖水井,以定民生根本。此一项,需银约三万两。”
“再次,工部衙门本身修葺、添置办公用具、重启工程采买周转,亦需银两支撑。此一项,约需一万五千两。”
“此外,平安坊欲设巡防、聘教习、开蒙学、立工坊,以图长治久安,需长期投入。工部欲清理积年旧账,重启各地工程,亦需本金。此两项,为长远计,需预留款项……”
他一笔一笔,说得极其细致,从眼前救急到长远规划,从人员工钱到材料费用,滴水不漏。
萧中天听着,起初还耐着性子,到后来,眉头越皱越紧------这小子,还真当国库是他家开的了?
终于,在萧宁说到“预计三年内,平安坊可初步自足”时,萧中天再次抬手打断。
“够了。”
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直接告诉朕,总共需要多少银子。”
萧宁停下,抬眼,直视萧中天,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一个数字:
“八十万两。”
“……”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多……多少?”
萧中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八十万两。”
萧宁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此乃初步估算,若要彻底解决工部积弊、重建平安坊秩序,使其成为朝廷可用之力、京都安定之所,八十万两,只少不多。”
“八十万两?”
萧中天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萧宁!你知道八十万两是什么数目吗?整个大夏,去年全年国库岁入,也不过六百余万两!你一张口就要去近八分之一?你当国库是这么好拿的吗?”
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原本想着,这小子服软来要钱,要个三五万两,他拿捏一番,也就给了。
甚至就算是要个十万八万,虽然肉疼,但考虑到那两个烂摊子,也不是不能商量。
可八十万两?!
这已经不是要钱,这是明抢!是把他这个皇帝当傻子糊弄!
几位重臣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目瞪口呆。
户部侍郎冯万青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十殿下!此、此言荒谬!国库空虚,北伐西征在即,各处都要用钱!八十万两……莫说没有,就是有,也绝无可能拨付于工部与一区区坊市!”
太保刘仁诚也沉声道:“十殿下,边关将士浴血,粮饷尚且吃紧,您却在此为一坊一部,张口便是八十万两……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太师周成更是直接冷笑:“十殿下好大的口气!八十万两?怕是够养十万大军一年之需了!您那平安坊与工部,何德何能?”
萧晨与萧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幸灾乐祸。老十啊老十,你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八十万两?父皇不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震惊,萧宁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甚至等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