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怔。
张霖皱眉:“什么人?不就是个被发配到烂泥潭的倒霉官儿吗?”
方十嘴角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倒霉官儿?他姓萧,单名一个宁字。当朝十皇子,陛下亲封的‘大学士’,前阵子在文华殿上压得武周使团抬不起头的‘谪仙人’,也是……一手掀翻了赵无缺冤案,让刑部侍郎丢官罢职的那位。”
“十……十皇子?”
“那个萧宁?”
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皇子的身份,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对平民甚至普通官吏,他们可以耍横耍狠,但涉及天家血脉,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立刻攥住了心脏。
对皇子动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方十慢悠悠地继续道:“怎么,怕了?”
铁斧脸色变了数变,咬牙道:“十爷,若真是皇子……这,这还能动吗?”
“动,怎么不能动?”
方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位十殿下,虽是皇子,却并不怎么受陛下待见。否则,以他立下的功劳,怎会被打发到平安坊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个小小坊正?分明是……失了圣心,被贬斥出来的。”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幽深:“况且,上面……已经有人递过话了。”
“上面?”
张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方十没有明言,只是意味深长地道:“话里的意思是,平安坊的‘规矩’,不能因为换了个坊正就乱了,以前咱们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只需注意一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别真把那位十皇子给弄死了,至于别的……怎么干.....都行。”
此言一出,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恐惧褪去,被压抑的凶戾重新抬头。
原来皇子也不受宠!
原来上面有人撑腰!
铁斧眼中凶光再现:“有十爷您这句话,弟兄们就放心了!那小子不是让咱们搬走吗?咱们偏不搬!不但不搬,还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张霖阴笑道:“他这两日不是折腾得挺欢吗?修东修西,收买人心,咱们就让他看看,这平安坊,到底谁说了算!”
方十颔首,下达了最终的指令:“明日一早,鸡鸣时分,铁斧,张霖,黎叔,还有你们几位,”
他点了几个人头,道:“各自集结手下所有能打的弟兄。去做两件事:第一,把他新建的那些茅房,全给我推了、砸了!第二,遇到坊正衙署的人,不管是捕快、工匠,还是他招的那些泥腿子,见一个,打伤绑一个,全给我扔到他那衙署门口去!”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我要让那位十殿下天一亮就看见,他这点心血,在平安坊真正的‘规矩’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让他明白,这地方,不是他一个失了势的皇子能玩得转的。”
“好!”
“就这么干!”
“给那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堂屋内,顿时被亢奋的应和与狠厉的狞笑填满,火光跃动,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投射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