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呢?没有价值了,便被弃如敝履,比路边的野草还贱。”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梁琪锋和褚颜良跪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因为他们知道,萧宁说的是事实。
萧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忽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古人言,良禽择木而栖。这话,你们应该都听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选择,很重要。选对了,可以少奋斗十年。选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怎么做,都不会有对的结果。”
梁琪锋和褚颜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宁看着他们,忽然话锋一转:
“依本宫看,你们二人,确实不太适合待在工部。”
这话一出,二人脸色大变。
梁琪锋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
“殿……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颜良也抬起头,满脸惊恐。
萧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他故意叹了口气:
“工部那地方,又苦又累,又没油水,还尽是得罪人的差事。二位都是做过高官的人,何苦在那里受罪呢?”
他顿了顿:
“要不——”
“殿下且慢!”
梁琪锋猛地打断他,膝行几步上前,额头触地,咚咚作响:
“殿下!求殿下指条明路!求殿下给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只要殿下不嫌弃,从今往后,我梁琪锋,愿为殿下马首是瞻!”
褚颜良也连忙膝行上前,磕头如捣蒜:
“俺也一样!”
梁琪锋跪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看了褚颜良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鄙视。
你特么的,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宣言?
就知道“俺也一样”“俺也一样”!
可褚颜良哪里顾得上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抓不住,就真的完了。
萧宁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呵呵呵,好说。”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太适合工部,这没错。不过——”
他顿了顿:
“以后如果有机会,本宫会让你们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二人心头炸响。
梁琪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宁:
“殿……殿下!此话当真?!”
褚颜良同样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萧宁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们安心为本宫做事,本宫一定会尽力帮你们达成。”
梁琪锋愣愣地看着萧宁,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
庆幸。
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庆幸自己低了头。
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多谢殿下!从今往后,下官必定为殿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褚颜良也连忙磕头:
“俺也一样!”
梁琪锋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褚颜良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萧宁看着二人,点了点头:
“你们的忠心,本宫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先回去吧。”
梁琪锋和褚颜良一愣。
这就……完事了?
萧宁继续说道:
“至于那些报修文书,你们去找秦源。他会安排的。”
梁琪锋连忙问道:
“秦……秦大人?他……”
萧宁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他不理你?”
梁琪锋连忙摇头:
“不不不!下官只是……”
萧宁打断他:
“本宫让他安排,他就会安排。去吧。”
梁琪锋和褚颜良对视一眼,连忙再次磕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他们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梁琪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宁正端起茶盏,低头喝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梁琪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身后,褚颜良紧紧跟着,脚步同样轻快。
秋月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问道:
“殿下,这二人……能信赖吗?”
萧宁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信赖?”
他笑了笑:
“不重要。”
秋月一愣:
“不重要?”
萧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
“重要的是,他们能听话。至于值不值得信赖——”
他顿了顿:
“那是以后的事。”
秋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宁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梁琪锋,褚颜良,这两个人,曾经是他的敌人。
可现在,他们成了他的棋子。
听话的棋子。
至于他们会不会反水,会不会有二心——
萧宁不在乎。
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
自信自己能掌控他们。
自信自己给他们的东西,比老二老四能给的多得多。
自信他们只要尝到了甜头,就再也不会想离开。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两道离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萧宁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前。
他刚坐下,秋月的声音又响起:
“殿下,沈小姐来了。”
萧宁微微一怔:
“沈莹莹?”
秋月点了点头:
“是。说是来向殿下汇报商会联盟的事。”
萧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让她进来。”
片刻后,沈莹莹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裙,外罩大红斗篷,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明艳动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笑意,望向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