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清脆的铃响忽然响起,顿时吸引舫中三人的注意。
林乔蓦然一顿,田茜馨惊讶道:“你那铃铛竟然会响。”
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做装饰的挂坠,虽有些奇怪,但放林乔身上也就不奇怪了。
“偶尔会。”
林乔拍拍手起身,走出船舱四下眺望,许潇潇二人也随之掀开竹帘往外瞧。
分明将至午时,湖面却泛起氤氲雾气,看不真切,碧顷之下好似只剩她们这一艘船悠悠晃荡。
林乔忽而蹲下身斜趴船头,死寂的湖面映出她清晰的倒影,指尖与湖面相触的刹那,涟漪随之圈圈荡漾开。
……
落日铺水,半江瑟瑟。
雷万山刚帮人卸完货,长蒿往岸边一撑哼着渔歌调子就打算带着人早早回芦水寨。
运城街上近日因赵家倒台,店铺关的关闭的闭,江上少了将近一半货船,往日车水马龙的赵家老宅与芳菲园门可罗雀。
然而这般萧条并未持续太久,不足半月,不知是谁挂上第一盏红灯笼,紧接着满城素白便如潮水般褪去。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大大小小商铺随之陆续开门,新的商户在运城落地。
比起从前满城皆是赵家灯笼,运城好似才迎来它的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雷万山刚行至江心忽闻有人唤他名字。
自打见过江眠雷万山才知世上当真有鬼,也才后知后觉为何当初死活把林乔送不出去,那臭丫头拿他当猴耍呢。
昏夜交替之际,习习江风吹得雷万山缩了缩脖子。
都说夜里听见有人唤他名字不能回头,这……不会是水鬼找替身吧。
早知如此就该找妹子要几道符。
盛泽玉负手立在船头,看着小舟上缩头缩脑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好似有些草率了。
福鸿在一旁将有关雷万山的调查尽数告知:“大致情况与林小姐所说吻合,只有一点,芦水寨人近日做起了药材生意,买家是运城最大的药堂,掌柜说是位姑娘同他定下的契约,只有半年。”
太子嗯了一声,原想再开口唤人,但江风太大,他还病着呢。
他直接瞥向身旁站得笔挺的沈昭,吩咐道:“叫人。”
沈昭倒也没拒绝,他往太子身侧挪近一小步,沉口气直接扯着嗓子吼:“雷万山!”
那声音直冲云霄,浪头忽高半尺拍得船舷嗡嗡作响。
江面飘荡的小舟齐齐停了下来,一个两个朝这边张望。
饶是有所准备太子也被耳边这声吼得心口一震。
沈昭对上太子眼里那明晃晃的嫌弃,一声不吭老实乖巧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听话又懂事。
太子心口堵得慌。
难怪沈晖那么个内敛的人一提起这个弟弟就怒发冲冠。
难怪福鸿找皇叔要人时皇叔没有半分迟疑就把这小子丢给他。
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迟早得被气死。
这般中气十足的吼声,雷万山再蠢也知道不是那阴飕飕的鬼。
他往四周张望一番最后才确定是他身后那艘船上的三人唤他。
陌生面孔,也不是商船,他雷万山名头如今这么大!
他也喊了回去:“你们是何人!”
太子派人驱船靠近,拱手作揖:“在下沈泽宇,林乔的表兄,路过此地受她嘱托特意探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