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抱着一沓书走进书房:“妹妹,这是你要的书。”
林乔正趴在案边写写画画:“哥,桌上有厨房备的冰酥酪,你吃了吧。”
“不吃了,刑部还有事。”林筠刚把书放下就急匆匆往外走。
林乔抬头:“你不是才入刑部?”
这几日都没怎么见人。
“有桩失踪案涉及此次进士学子,高中的人里只有我入了刑部,便让我也参与进去。”
不然凭他的资历顶多打打杂。
“先不聊了,我还得去趟城南。”
林乔唤住林筠,面色复杂:“哥……那人是不是叫尹怀青。”
游街后林乔又去了一次礼部,红色杏榜仍高挂门外,尹怀青名列末尾。
林筠收回迈出门槛的脚,惊讶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自揭榜后报喜人一一上门通知,尹怀青于城南暂居处却空无一人,直到临近殿试礼部也没找到人,察觉不对才报给刑部。
这个当口一名同进士失踪,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几日刑部的人按照伊怀青行踪排查,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西郊镜月湖画舫,王衡举办的宴席上。
一番搜寻后只找到一只飘在水面的鞋,镜月湖水深且水下有暗流,环境复杂,这么多天也没捞着尸体,所以他们也不确定尹怀青到底死没死。
林乔指向一旁桌案上的靛蓝色包袱:“我在镜月湖见到他的鬼魂,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包裹。”
果然还是死了。
林筠突然起身走至书案前俯身细细打量。
图纸上画的像是什么路线图,弯弯曲曲,案前还摆放着一本墨迹被水洇开的册子。
林筠又拿起包袱中摊开的几本书册和路引,不约而同都被水浸湿过。
“你这两日足不出户就是忙尹怀青的事?”
林乔无事就爱躺在院中藤椅上看话本,若不是还需要吃饭睡觉许是连屁股都舍不得抬一下。
但这两日尤为勤奋,要的多是与水利有关的营造书籍。
有些并不好找,还是他托楼子穆从家中借来,许是又在帮亡魂消除执念。
林乔点头:“尹怀青出生庆州江南一带昭陵府沐溪县,祖上是报晓人,负责司晨唤醒、天气预警,不过到他父亲这辈就断了。”
报晓人枯燥乏味,尹正明并不想过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
恰好沐溪县临江靠海,于是尹正明不顾家人阻拦果断决定出海经商,一消失至少两三年不见人。
后来家中逼他成亲,原以为能收敛些性子,结果待尹怀青出生后没多久尹正明留下些做生意的本钱,其余都给了母子二人就又上了出海的船。
尹怀青母亲受不了守活寡的日子,待尹怀青大些毅然决然改嫁。
尹家自知有愧并未阻止,自此尹家只剩尹怀青同其祖父母二人生活。
原本靠着尹正明留下的钱足够祖孙三人吃穿不愁,谁知水灾频发,一年年下来再厚的家底也不够损耗,加之尹正明已经约十年未见人,生死不知,到后来尹怀青连学堂也去不成。
为了减轻家中负担尹怀青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走街串巷的担夫或是令人嫌恶的倾脚工,因此对沐溪县内外大小街巷、暗渠尤为熟悉。
林乔要画的便是尹怀青根据尹家几辈人报晓经验设计的地上地下排水路线,结合沐溪县内外水系雨季特点和地势,连接着大小池塘,农田水系。
遇暴雨可调节雨水流量,减轻下水道溢流;江水回灌时这些池塘水田又成为天然的蓄水池。
但从未试验过,全凭尹怀青多年观察猜想所画。
林乔托林筠寻的这些书正是为了重新画出并完善这幅营造图,只是尹怀青魂力控制不熟练,这又是个精细活,只能由林乔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