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看不见尹怀青,也等着林乔能告诉他些有用的消息。
然后就见自家妹妹那根笔杆捏的越来越紧,手抖得厉害,抿唇一声不吭。
林筠这才注意到林乔身后角落里堆着一堆废纸。
林乔长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最后缓缓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素宣,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十八遍了,已经改了十八遍了……
她乔某人从前画符都没这么认真过啊。
……
右相府
不对不对!
王衡握笔的手悬在素纸上迟迟未落,脑中反复浮现那日画舫上的惊鸿一瞥。
烛火跳了跳,将宣纸上的女子染得暖亮。
曳地水墨长裙似江南雨霁后的含黛远山,唯独缺了一双眼睛。
一阵夜风刮过,那滴悬在笔尖的浓墨猝不及防坠下,瞬间在女子脸上晕开一团乌色。
王衡心头陡然涌上一股无名火,毫不迟疑将画纸揉作一团扔至墙角废纸堆中。
胥山推门而入恰巧见到这副场景,不由劝道:“公子莫急,那姑娘的消息兴许这两日就该查到了。”
王衡定了定神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此事切不可声张。”
“什么不可声张。”
王松清迈步而入,原本富态的身形在经历一番重创后急剧消瘦,人如其名,好似陡峭悬崖边一棵枯松。
他见王衡深夜仍坐案头,紧绷的眉心渐渐舒展:“既已入翰林,谨之该注意休息才是。”
王衡立刻上前搀着王松清坐下:“伯父身体不好,何故来此,本该谨之亲自前去服侍您。”
王松清笑笑,烛火映照下那双眼眸褪去往日算计,添了几分长辈特有的宽厚与慈和。
看着与王渊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王松清不自觉唠叨了些:“你初入官场,难免不适应,若有人为难你记得回家同我说。”
“王家未来恐怕得靠你担着,别累着自己,就当右相府是自己家便好。”
一番温言入耳,王衡眼中顿时鲜活起来:“谨之定不辜负伯父期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相爷。”
王松清接过王衡递来的热茶:“进来吧,谨之不是外人。”
何昊站在门外躬身禀告:“相爷,明日重五,万事皆备,您可要亲自一观。”
“不必。”王松清垂着眼,他强行按耐住皮肉下涌起的战栗,起身拍了拍王衡肩头吩咐道:“明日你随何昊一同去。”
王衡眉心微蹙,正想问出口又听王松清道:“官场如战场,尤其在天子脚下行差踏错则会万劫不复。明日你替我走一趟亲眼看看林家人的下场,权当警醒便知往后该如何步步为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