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得眉头一皱,抖了抖披风正打算披在他身上却被林淳抬手制止。
“陛下,不必了。”触及皇帝受伤的眼神,一夜未睡的林淳脑子骤然清醒,他好笑道:“陛下,做戏要做全。”
在林乔一事上,只有林家越受冷待,陛下越公正,才不会受朝臣百姓非议。
皇帝也知晓这个道理。
昨日收到江南水患消息后他连夜登上司天台询问那老道,为何已经提前知晓灾祸却还是避不开。
老道却只留下八个字:天灾易躲,人心难测。
皇帝叹了口气,直至林淳一瘸一拐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身走进御书房。
皇帝现在心情极好,他大手一挥:“苏立春,去把宁州州牧徐审言叫来。”
……
没等来徐审言,皇帝先等来一碗粉樱冰酥酪。
皇帝吃了一口就放在一旁,甜的腻人。
“她人呢?”
“又……走了。”没有丝毫留恋,饶是苏立春在宫中浸淫多年,也着实看不懂贵妃这人。
皇帝挥了挥手:“下去吧。”
当初实在是被那些大臣烦死才把姜遇纳进宫中,原想直接同她说清楚日后假死脱身许她荣华富贵。
结果这人倒是安分得很,也不作妖,就老老实实呆在她的蓬莱殿,偶尔再送个吃的。就是每次都能赶上他和皇后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东西也一送送两份。
徐审言一进御书房就见皇帝皱着一张脸,顿时冷汗直冒,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陛下!老臣有罪!”
自赵知远被押入京后他彻底没了顾忌,他根本不在意赵家会不会抄家灭族,反而他很期待。
于是将这几年落华殿官商勾结的勾当道了个一干二净,赵知远没有账本,所有人名和所做之事都记在脑子里,写下的名单如今都在皇帝手上。
皇帝批着折子,头也未抬:“徐审言,说说赵家情况。”
徐审言决定先呈上冶炼法,若陛下高兴待会儿论及其他事他的罪责说不定还能轻些。
皇帝倒是从盛泽兰嘴里听说徐审言手下的匠人正试验此法一事。
他手里的笔一顿继而看向跪在地上直擦汗的徐审言:“这法子你从何而来。”
“林家小姐林乔。”徐审言觑着皇帝脸色,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再联系有关林乔的传言,支支吾吾道:“林小姐说是从赵家大小姐赵芜那儿得的。”
“但……但赵芜早在半年前就因病亡故,落华殿事发那日却有运城百姓说见到死去的赵芜。”
徐审言说完没忍住打了冷颤。
当时他随二殿下一同前往时只看到满地狼藉,落华殿中的丫鬟仆人说见到赵家大小姐和四处乱窜的黑气,但他以为这群人只是被吓疯了。
皇帝眯了眯眼,看来老二还瞒着他不少事啊。
“这法子当真有用?”
不是皇帝瞧不起女子,而是他总觉着林乔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去一趟运城宝藏也带回来了,还有这什么冶炼法。
若当真如老二所说,盛朝兵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徐审言频频点头,笃定道:“有用!”
“此次进京那几名匠人及其家人我都带来了,只有他们经手绝不会泄露,只不过时间紧尚未研究出精确的冶铁温度和时长。”
皇帝眉头缓缓舒展开,这倒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