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作为林筠顶头上司的孟多星在看到刑部公堂一群或坐或站、有男有女的世家子弟时,难得体会一把有个会折腾的下属是什么感受。
林筠站在公案旁提醒:“孟大人,尹怀青一案涉案人员均已在场,还需您亲自审问。”
孟多星冷哼一声,点了点桌上持拘票尾端的红印:“冯尚书印信你是如何骗来的。”
冯凝那人若知晓尹怀青的死与这群江南人有关,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何需要骗,冯尚书为人公正、从不徇私枉法,这些名字都由他亲自过目。”
今日他一早就等在冯府门外,冯凝赶着去参加早朝就不会细看细问。
而且一名同进士于放榜前身亡,放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件大事,冯凝赶着结案还来不及。
孟多星可不信,但既然来都来了……孟多星将惊堂木一拍,方才还有些细簌谈话声的公堂瞬间安静。
“来人,呈上证物。”
孟多星明白林筠的意思,这群人单独审问可能审不出什么,若打个措手不及再放在一处对口供,总能发现端倪。
衙役呈上的正是尹怀青随身携带的包袱。
堂中众人看到包袱时齐齐面色一变。
他们来时就被告知尹怀青疑似被人谋害葬身镜月湖,如今看到这个包袱倒是明白为何刑部的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孟多星直接问:“有目击证人称包袱是被人从画舫中扔出,诸位能否解释解释当时究竟发生什么情况,是否有人与尹怀青发生争执。”
“没有。”说话的人是个面嫩的白衣书生,他憋红了脸急忙解释:“我们就是好奇尹怀青走哪儿都带着想看看,但他不肯,就……”
孟多星替他们补充道:“就上手哄抢结果导致包袱意外落水对吗?”
白衣书生讷讷点头,此事说出来到底是他们不对。
孟多星又问:“尹怀青为人如何,你们对他了解多少。”
听此一言,又有几名皆衣着朴素的书生人站出来你一句我一句补充,孟多星勉强拼凑起尹怀青整个人。
尹怀青,昭陵府沐溪县人,自小与祖父母生活一处。
虽家境不好,但鹤鸣书院每年会免费提供特定名额供贫困有才识的学子读书,因此尹怀青在不干扰学业的情况下时常在书院做些替人抄书、记账、跑腿的活来补贴家用。
性格老实温吞从不与人红脸,论起学识在书院里是稳稳的中上之姿。
“大人,那日尹怀青也喝了酒,镜月湖周围一到夜里视物不清,会不会他是失足落水。”
孟多星摇头:“尸身已被打捞上来,仵作检验过,脖颈有深硬勒痕,口鼻干净无泥沙水草,证明尹怀青并非溺亡,而是被人勒死后扔进湖中。”
林筠一直站在孟多星身后,一边往纸页上记录口供一边打量堂中众人,各个虽面有愧疚却无心虚紧张之态。
他问道:“那日宴会散后你们去了何处,是否有人独自离开,可有同行人证明。”
此话一落,堂下众人开始纷纷扰扰抱团,不过一会儿显得那几个孤伶伶坐在原处的三人尤为明显。
王衡,柳月华,陆云溪。
孟多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想不通这三人有何暗害尹怀青的理由。
他不禁偏头看向林筠,林筠神色平静无波,继续问道:“当日是谁第一个提出要看尹怀青包袱。”
堂下立刻有人指证:“是陆云溪。”
“但尹怀青不肯,连着喝了好几杯酒讨饶。”
陆云溪立刻辩解道:“那日宴会上我才知晓有尹怀青这人,我为何要害他。”
王衡手中折扇一错,慢悠悠晃着:“谁不知你陆二公子向来脾气大不好惹,说不定你气不过有人驳你面子,暗中下狠手也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