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陆云芷简直没眼看。
……
半个时辰后,
派出去拘拿柳月华一行人的衙役也赶了回来,却只带回四名丫鬟。
衙役上前禀报:“冯大人,我们前去柳小姐城东暂居处时,宅子里只剩这几人。”
柳月华好似早有预料,倒也不吃惊,她以为能跑得一个不剩,没想到还有几个忠心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只抬手理了理鬓发,转身看向冯凝,声音依旧清冷平稳:“我认罪,但这几名丫鬟皆不知情,还望冯大人放她们一马,打也好发卖也好,还请不要让她们回柳家。”
“小姐!”
随即公堂响起几道嘤嘤切切的哭声。
在场所有人中最了解柳月华情况的莫过于陆、王两家人,尤其王衡。
他们是一同来的江南,柳月华出行时单是护卫就有几十人,一行人浩浩荡荡,颇有在京城长住的打算。
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他们就把你扔这儿了!”
哪儿主子蒙难奴仆先逃的道理。
简直!简直!
柳月华垂眸静立堂中,宛若一尊被人精雕细琢的白瓷瓶,轻颤的长睫像濒死挣扎的蝶。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终于在这一刻,精致的瓷瓶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林乔忽然问:“为什么你选择尹怀青。”
“我……”柳月华张了张嘴,眼底水雾越来越浓。
她却答非所问自顾自道:“林小姐你命好生在林家,不用争抢就拥有所有,但柳家女不是。”
柳月华忽然抬头看向尹怀青的亡魂。
他皱着眉,眼里没有怨恨只有不解。
柳月华轻轻笑了出来,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柳家前身想必诸位都知晓,不过一群被先帝赶跑的落水狗,被杀得男丁凋零。”
冯凝脸色瞬变,直接招呼衙役把柳月华拖下去,然而明明十分柔弱纤瘦的女子在此刻却有着惊人的韧劲。
她用极快的语速清晰而有力道:“于是柳家朝堂势力日渐衰微就只能凭家中女子联姻续命,从而得到人脉、权势、清流,为家族铺路。柳家女所拥有的一切全靠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决定。”
周遭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柳月华被衙役按着跪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林小姐,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想要自由!”
“无论是王衡还是陆云溪,只要他们因尹怀青的死锒铛入狱或背上骂名,我都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陆家以满门书香、世代大儒撑起百年名望,若揭榜时一名同进士死于陆家嫡系手上,所谓清正传家便是个笑话。王家许是恶事做尽,断子绝孙,如今也就王衡一人能堪大用,王衡若出事,王家只会一蹶不振。”
柳月华半伏在地,又哭又笑:“你们以为柳家是如何在短短三十几年就坐上江南四大世家之首,靠的便是柳家女。只要我拿着陆家或王家“投诚”,他们便会许诺给我想要的自由。”
“我再也不用对男人曲意逢迎!再也不用做尽那般矫揉造作的姿态!”
“林乔你知道吗,当初在镜月湖我有多羡慕你们。”
“洒脱、自在、徜徉!”
“你们轻轻松松就拥有我一辈子也求不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