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吐金子的,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你让乔乔上哪儿给你吞金子!”
皇帝老实认错:“懂懂懂,你消消气,还怀着呢,别气坏了身子。”
“再说,水患常伴疫情,如今天正热着,你让一个姑娘家去干嘛。”
“她幼时你又不是没见过,瘦得跟个皮包骨头似的,万一去江南出了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同哥哥和父亲交代。”
重午那日林逸安连夜赶至栖禅寺告知皇后隐瞒多年的真相,她第一反应是恐惧。
那些虚无缥缈的存在突然摆在眼前,即便周遭萦绕着沉缓的诵经声,她还是感觉冷意刺骨。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自睁眼时看到的世界便与旁人不同,她无法想象这十几年林乔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难怪林乔幼时总那么安静,唤她时就甜甜一笑,与她无关时就静静坐在一旁,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也不会像寻常孩童那般撒娇嬉闹。
许是怀有身孕,林江冉总要比寻常多愁善感些。
物伤其类,她想着想着不由抚着小腹,落下两滴泪来。
在场其余三人浑身一激灵,皇帝赶紧服软哄道:“是是是,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殿外来报:“陛下,林小姐求见。”
皇帝如蒙大赦:“赶紧让她进来,再添副碗筷!”
来得还真巧,太子没忍住嘴欠:“父皇您看金蟾蜍自己找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瞪了太子一眼,这小子生怕他日子过得舒坦。
……
林乔一进暖阁就被林江冉唤到身旁坐下。
刚坐下碗里已经堆叠如山,让她这个有求于皇帝之人颇有些受宠若惊。
林乔被几人盯得食不下咽,好似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坦诚相告:“世上的确有阴魂,但与活人是两个世界。存于世间的鬼物要么是记忆全失的游魂,要么就是执念未消,并不多。前者你们可以当做是耳畔刮过的一阵风,后者若想投胎就老实安分等着超渡,若显形伤了无辜人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师父曾说紫薇垣帝星明盛,众星环拱,为帝运与国运深厚之兆,等闲鬼怪近不了陛下身。”
皇帝眉梢一挑,谁不喜欢夸自己的话:“你师父?你那画符的本事就是从你师父那儿学的?”
林乔乖巧点头。
皇帝又问:“所以百鸟齐鸣那日……是人为?”
想到暗探传回来的话,说林家女金瞳现时黑气弥漫缠绕,狂风四起,与韦七行刑那日所谓的天地异象何其相似。
原本他也不信有什么天意,但真得知不是时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陛下,那日我原想借归云大师朝阳门一曲为韦七求情,就算只出现百鸟齐鸣足矣,至于骤晴的天我也很意外,但巧合又何尝不是一种天意。”
“至于百鸟齐鸣的确是琴音韵律合了百鸟鸣啼,后面与王家打赌时狂风四起也是我做的手脚。”
困扰已久的疑惑一解,皇帝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
他悠闲往椅后一靠:“说说吧,我们的‘送子神童’林大小姐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林江冉烦得直接在桌下踹了皇帝一脚,都四十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林乔无奈一笑:“听闻表兄要去江南赈灾,能否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