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东暖阁。
明烛煌煌。
宫人们承上膳食后便敛声屏气侍立在外殿,唯恐惊扰了殿内的安宁。
皇帝眯眼打量这母子三人,不对,加上肚子里的应该是母子四人。
吃得规规矩矩、一声不吭。
盛泽兰从前也没这么安静啊。
一个个都不搭理他,多日不见皇后也不说关心关心他。
皇帝突然有些食之无味。
于是他放下筷着,正襟危坐抬指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三人一脸疑惑望过来。
皇帝挑了个最小的欺负。
沉声道:“盛泽兰,你和林乔在运城待了这么久,就什么都没发现?”
“徐审言说他也看见落华殿里那诡异的场景,回京后你却只字不提。”皇帝冷哼一声:“你这是欺君!”
盛泽兰无所畏惧:“发现什么,发现表姐怪讨人喜欢的,还会画符欻欻欻。”
说着盛泽兰就拿起筷着比划起来:“金瞳就金瞳呗,西戎前些年进贡时那些使臣眼珠子五颜六色的,又不稀罕。”
皇帝夺过筷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可知你母后和尚未出生的弟妹会因此遭受多大非议。”
盛泽兰撅着嘴直接跑到皇后身边:“母后不会介意,母后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像当初在马场我出事时表姐也没有袖手旁观。”
盛泽兰一脸笃定:“父皇,不是我不念你好,往后您要是有个什么事,表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表姐这人吧他也算比较了解,虽然懒散还总爱敷衍他,但心肠比谁都软。
盛泽兰砸吧砸吧嘴,忽然道:“父皇,要不给表姐封个公主吧,这样表的变亲的——”
“哎哟!”
盛泽兰忽然被太子敲了个暴栗。
皇帝舒坦了,就没见过当儿子咒自家老子的。
太子直接拎着盛泽兰后领坐回原位:“有本事你把这话说给外公舅舅听,信不信一个追着你揍,一个在你殿外哭个三天三夜。”
林家盼了十年的女儿好不容易回家,才几个月就被拐跑,一家子都得闹个天翻地覆。
皇后听到这儿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她煞有其事附和点头:“的确有可能,你想试试我可以帮你问问。”
盛泽兰不说话了,拿过筷着闷头干饭。
无妨无妨,表的也是亲的。
皇帝看得糟心,目光不由落在太子身上。
他语重心长道:“江南远隔千里,情况复杂,此行记得多带些御鳞卫,凡事谨慎,莫要轻信一面之词。”
一番殷切嘱咐,太子垂眸听着,心里那点感动刚冒了个头又听皇帝支吾道:“要不……要不你把那只金蟾蜍也带上?”
“盛京白你!”皇后也不装端方了,顿时又气又好笑:“老大是去赈灾,你懂不懂什么是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