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又称人日,古籍记载“岁后八日,一鸡二狗、三猪四羊、五牛六马、七人八谷”,女娲第七日造人,正月初七即为人的诞辰。
正月初七……四十九人。
林乔蓦然一顿,她心里掐算着日子,破庙四十九人中那名死在巷陌的乞儿被李既成发现时好像也是正月,刚过年关,是妖道害人一案事发日。
小白回山时手里拿着的师姐通缉令,上面的日子正是正月初七。
两者凶手若是同一人,那他到底意欲何为,为何又非得正月初七。
林乔又问:“海祭的日子也能说改就改?”
“不知道,我们都听大人的,大人都听贵人的。”
“你们总说什么贵人,都有哪些人。”
一个大孩子抢答:“昭陵陆氏、平澜王氏和程氏,还有菱川柳氏。”
好家伙,除了程家,各个都与她有点“交情”。
“平澜离这儿远吗?”
众人越发笃定阿桃说的是对的,果真是刚上岸的鲛人娘娘什么都不懂,于是七嘴八舌吵作一团,生怕林乔听不清一个赛一个声音大。
林乔勉勉强强整理出有用的信息,平澜府和昭陵府就隔着沱江,也就是说出了学堂门,朝江对岸珠楼所在方向望去就是平澜府。
那很好了,方便她搞事。
这时学堂门忽然被推开,程沫颜一身素衣布裙,乌发挽成温婉的垂云髻,偏垂在一侧。
她左手提着药包,右手环抱着几卷书和麻纸在身前,似是没料到学堂有这么多人,见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她,刚跨进门槛的脚又缩了回去。
林乔有些意外,阿桃立刻同林乔解释:“学堂是程姐姐帮着修缮的,从前每逢雨水季节学堂就会垮塌大半,后来改建成石砌的屋子才好些。”
见程沫颜一来,即便这群孩子知道她听不见,也自觉放小声音。
程沫颜冲林乔点点头,然后自行推开讲堂左侧小屋的门,把几沓新买的麻纸笔墨一一置于书架上才出来。
她正打算离开却突然被一只小手拽住衣角,阿桃从衣服小兜里取出随身带的炭笔在石砖地上写下两行字。
“阿公说往后学堂的纸笔钱都由村里出,不劳程姐姐破费。”
程沫颜轻轻拍了拍阿桃脑袋,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指了指手里的药包便不再多留。
“程姐姐一定又是给珠场的珠奴送药去了。”
学堂内的小孩们看着那道白色背影,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林乔及时捧场:“珠奴是什么。”
“珠奴就是珠场的奴隶,他们一年四季都要下海采珠。”阿桃站在原地打了个激灵:“那里的管事吓人得很,有时候不仅不给饭吃,还打人。”
“程姐姐就是从珠场出来的人,我娘说程姐姐十二岁那年,在赏珠宴上被王夫人看中才收作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