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英难得冷下脸,压低声音警告:“林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虽不懂你这什么符箓阵法,但师父说过引魂铃没响就不准你瞎掺和!”
“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睡觉!”
林乔手里正攥着把红线,她特地趁众人歇下才出门布阵,结果刚系上一半就察觉身后一道冷森森的视线。
往常本应睡得最熟的谢红英竟一直蹲守在角落阴影里。
林乔理不直气也壮,痛心疾首道:“谢红英你竟然敢吼我!”
说着眼底就蓄上泪花。
谢红英无动于衷,直接蹲下解开林乔系在白骨尾指上的红绳:“少给我来这套,夜饭也不吃就关在屋里捣鼓,要不是我多留个心眼还真叫你钻了空子。”
林乔郁闷地仰天长叹了口气。
是啊,她这个三师兄大智若愚,偶尔弱智,有点心眼全使她身上。
“三师兄~”
谢红英浑身一哆嗦:“你恶不恶心,少拿小时候那套对付我!”
他见林乔不吭声,忍不住唠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衙门里的人死完了吗要你替他们操心。”
“所以我想早日找到师父啊,只有他知道我的死劫到底怎么回事。”
谢红英在前头解,林乔跟在后头系:“之前我同你讲过破庙也死了四十九人,死亡时间和海祭船难一样都是正月初七,幕后凶手不仅杀人还拘魂,难保不是在谋划什么。”
“而且你和师姐都说没在长清观见过什么道童木偶,想必不是师父遗落,那只能是擅拘魂、精通道术的另一人所有,他们二人从前说不定认识。”
“之前四十九人我没来得及询问他们就入了轮回,这次我再试试。”
谢红英迟疑了,长清观只有师父知晓林乔的情况。
他曾经试着让林乔偷摸教他画符,但他总是粗手粗脚,一张符画一百遍也学不会。
师父发现后只说:“画符需心随意走,眼随手动,若有半分迟疑,朱砂滞涩,天地之焏便散了。”
人人都能持笔作画,但并不是人人都能沟通天地,即便是小师妹也只能借用引魂铃功德画符。
谢红英把手头的红线又系了回去,闷闷道:“小师妹,你会不会觉得三师兄很没用啊。”
大师兄有聪明的脑子,二师姐有泼天富贵,而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昏黄烛火映在林乔侧脸,她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且认真:“什么才称得上有用,像我表哥,既能当上太子想必不是平庸之辈,但这些年他有一丝松懈或出了差错,朝臣就会说他没用。又比如沈昭,关陵一战中分明他也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还是有人觉得他和程家军没用。”
“有用或没用皆是旁人一句话而已,但对于真正爱护你的人却并不在意这些外物。”
“再说,人为何非得有用。深谷幽兰,山野清风,只是安安静静顺着时序生长,一呼一吸皆是天地馈赠,与我们没什么不同。草木不会因不能成为另一种草木而忧愁,人为何要因成为旁人眼里的有用之人而自苦,只要顺着心意,哪怕只活一瞬皆是圆满。”
林乔偏头望去:“三师兄,只要你能顺遂活着,对师父、大师兄、二师姐和我而言就是最大的用。”
谢红英抬手用胳膊肘蹭去眼角的泪花,小师妹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他一辈子也学不会。
于是谢红英转头冲林乔咧开一个笑:“小师妹,你也是。”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程博仁还没从林乔那番话中醒过神,下意识问出口。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折腾尸骨,还有蜡烛、红线、什么符,又是轮回又是拘魂,很诡异好吗!
林乔惊讶抬头:“倒把你忘了。”
“三师兄,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