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仁：？！！！！

程博仁睡得很安详。

谢红英把他扔在软榻上就坐在屋外守着林乔。

沈昭所住厢房最靠近前院讲堂，他本就习武，耳聪目明，从林乔和红英争吵时他就醒了。

谢红英看向掀帘而出的沈昭，揉了揉手腕期待道：“师妹，这个人可需要师兄帮你？”

沈昭脚步一顿，眼帘一垂：“抱歉，我听见动静才出来瞧瞧，打扰你们了。”

谢红英：？

他怎么觉得这人语气有些不对。

说是打扰那就走啊，直接坐下算怎么回事。

林乔大方道：“不用，他什么都知道。”

谢红英：妹大不由兄啊。

……

林乔站在四十九具尸骨前，随着引魂符在她指尖“簇”地燃起，火苗霎时顺着红线淌至白骨尾指，跳跃的火光一点点驱散四周暮色。

如同在义庄一样，红线全数绷紧，狂躁怨气骤然顺着红绳冲来，却始终抓不住半分魂魄的影子。

谢红英、沈昭二人各得了张通灵符，林乔秉着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让他们持笔墨各站一侧，将亡魂特点与对应白骨位置记下来，方便之后家属认尸。

这次僵持比之前在义庄来得更久，林乔嘴里不断重复咒语。

直到天边破晓，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红线金光乍盛，第一只祛除煞气的鬼魂顺着红线跌进阵纹。

然而魂体甚至比之前在义庄的还要淡薄，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一例外，直接入了轮回。

林乔心里一直数着数，直到第四十九只也沉入阵纹，原以为又白忙活一场，腰间引魂铃却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伴随着铃声脆响，一道清隽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

着浅蓝素绸直缀，外覆白纱，领口袖口绣着浅浅云纹，魂体忽合忽散。

林乔不可置信揉了揉眼，这人生有一双狐狸眼，却不见半点狡黠，看人时带着点懵懂的温和。

“谢黎？”

新科状元，游街那日高坐白马上那人。

他的魂魄怎会在这儿。

然而还未等林乔动作，谢黎忽然皱了皱眉，霎时化作轻烟消散在林乔眼前，速度快得好似只是林乔的一场幻觉。

林乔不由看向沈昭：“我应该没看错也没数错吧。”

“没数错，谢黎的确是第五十位。”

林乔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谢黎魂魄在这儿，京城那个死了？

死在京城又怎会被千里之外的她布下的引魂阵引来，这里面难不成有他的尸骨，若是这样京城那个又是谁？

不行，脑子疼。

海边本就夜深露重，还刮着风，林乔折腾半宿再加上耗费功德布阵，一时间有些头晕眼花。

谢红英紧紧抿着唇，站在檐下拧眉深思，直到沈昭横抱着晕厥的林乔从他眼前路过才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