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目不斜视,点头应道:“嗯,的确是谢黎没错。”
三个狗东西合起伙来瞒他。
眼见着太子脸色比外头天还黑,林乔立刻解释:“昨夜我原想着能不能招来这些尸骨的亡魂问个明白,结果就招来谢黎,我也糊涂着,再加上被这病一打岔就给忘了,表哥莫怪。”
说着林乔轻轻咳了两声,两颊瞬间浮上一抹病态的殷红。
直到如今盛泽玉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世上真的有鬼?”
“表哥不信寻着机会我可以让你见见。”
盛泽玉果断拒绝,他并不是很想。
“谢黎人在京城,就算出了意外身亡,隔着千里之遥你也能招到他?”
林乔摇头:“按理说不能,以白骨为媒介只能招到白骨主人。”
除非这四十九具白骨内有谢黎,但林乔确认自己昨夜没数错,的确招来五十只鬼魂,那多出来的又是谁。
“表哥,你先让衙门带亡者家属来认尸吧。”
撑伞站在学堂外的程博仁正被咸腥海风吹得一脸沧桑。
伞面在狂风碎雨中直直斜着扯,耳边除了呼啸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他程家二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就在这时学堂门拉开一条细缝。
福鸿嘱咐道:“程二公子,劳烦您跑一趟让程都尉通知亡者家属认尸。”
程博仁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进去避避风,眼角眉梢刚扬起的笑瞬间又落了下去。
好好好,他就是个跑腿的。
……
翌日
程惜川动作十分迅速,不仅带来亡者家属,顺便把怀溪县县令李朴从堤工所也拉了来。
他才不可能去通知陆艮,如今江南就他一个认识太子,哪儿能让陆家人凑上来分一杯羹。
随着学堂门推开,人群霎时涌进不大的学堂。
身穿绫罗者,衣着朴素者,在看到整整齐齐摆放在讲堂前空地上的白骨时,一个两个连大气也不敢喘。
来时程惜川已经告知他们具体情况,这两年他们不是没雇水性好的渔民寻尸骨踪迹,但茫茫大海,连沉船踪影都寻不见,更何况是极有可能葬身鱼腹的人。
鹤鸣书院学子腕间皆系有一块木牌,十分好辨认,不过一会功夫学堂就空了大半。
剩下十几具白骨上只剩零星碎布,没有任何可识别身份的印记,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昭拿过前天夜里所记下的亡魂特征走到第一具尸骨旁。
“男,短发,脑后一缕长生辫。”
“我!那是我我儿子!”出来一两鬓斑白的老者,直奔尸骨旁。
谢红英也指着身侧的白骨道:“男,身形健壮,生有一对招风耳,宽眼距,厚唇。”
“那是我丈夫!”
众人只当谢红英二人是衙门请的能人,能识骨辨人,听他们说的这般详细顿时打消质疑念头。
待所有人带着尸骨离开后,空地上只剩一具尸骨。
身材瘦小,骨盆腔窄而浅,远不及成人宽阔,指骨蜷紧,握着一块刻有“陆云深”三个字的木牌。
沈昭仔细回想,提醒道:“这人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瘦弱。”
他们已经要来所有海祭上船者名单,船难的确只有四十八人丧生,皆被家属领回。
这副多出来的尸骨还是个少年,既不是谢黎也不是陆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