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还有些糊涂太子怎么提前来了江南,一来就跑到他们程氏珠场,又什么事都不做,一天大半时间就搭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织毯坐在学堂门口。
现在又要查什么海祭。
陆云深理了理思绪,走到堂前坐下,接过福鸿递来的一盏茶抿了一小口才缓缓道出自己零碎的记忆。
林乔听完后直接问:“你还记得海祭时甲板上的纹路长什么样吗?”
“像相抱的两尾鱼。”陆云深拼命回想:“圆形纹路,二十八名学子各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还有……影子,对影子,我们脚下的影子在动。”
程博仁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祝官盘腿坐在纹路中央,不停地摇铃,我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船上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咽气。”
“后来,后来从祝官身体里钻出一道黑影,祝官也死了。”
他曾经试图将这些告诉父亲和祖父,但一则祝官有家族传承,海祭仪式主持多年,没有道理搭上自己性命和家族名声做局。
二则灯塔就在近海,日日都有河伯所雇佣的守塔人轮流值守,每个时辰都会登塔了望一次,记录潮汐涨落,但守塔人并未看见陆云深所说的天气异象。
林乔思索片刻:“你确定当时你们脚下的影子在动?”
陆云深点头。
林乔忽然起身走至陆云深身前,取下发间一只小钗戳破指尖,凝出一滴血后轻按在他眉心魂窍处。
众人同陆云深一样皆是一怔。
林乔闭着眼细细感受,人有三魂七魄,她从前为亡魂寻找执念时抓取的魂力正是自亡魂眉心的三魂之一“爽灵”而来,司掌智慧与记忆。
魂魄对她的鲜血会有本能的渴望,但此刻指尖只察觉到一股滞涩寒气从陆云深魂窍反冲而来。
并非阴邪,而是一种“空荡感”,若正常人三魂七魄俱全,魂力应当充盈如绵。
林乔顺手揩去陆云深眉心的血渍才坐回原位,笃定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包括主生命的“胎光”,主情欲的“幽精”以及主意识智慧的“爽灵”。你应当是丢了三魂中的‘爽灵’才会导致记忆模糊,思维感知都会比常人慢半拍。”
“而且……”
林乔决定送佛送到西:“你幽精有些躁动,三魂缺一魂失了平衡,没了‘爽灵’制衡,情绪上头容易做出冲动的事,你回家让大夫给你开点宁神补气的药。”
林乔话音一落,众人齐齐看向满面涨红的陆云深。
尤其沈昭,学堂门槛硬生生被他扳下一块碎木来。
幽精……主情欲。
程博仁并未察觉自己已经下意识相信林乔说的话,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哥们不至于吧,看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
陆云深有苦说不出,他,他从前又不是没接触过女子,不至于这般失态吧。
他怀疑地摸了摸眉心,好似还残留方才微凉的触感。
一时间周遭诡异地安静下来,先是盛泽玉冷哼一声,林乔头皮一紧。
这段时日相处她已经摸清太子脾性。
这位得哄、得顺毛捋,他要是不高兴谁凑上去都得挨一巴掌。
而不高兴的前兆不是“哼”就是“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