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先是随众人目光落在陆云深身上，怎么脸这么红。

继而看向陆云深身后不远处坐在门槛上的沈昭，冷着一张脸直勾勾盯着陆云深背影，恨不得把人活剐。

这祖宗又怎么了。

陆云深实在受不了这群人奇奇怪怪的打量，拧眉问道：“林姑娘，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林乔摇头，认真道：“你说的那个纹路其实是一阵法，名衔寿阵。”

“衔寿阵为太极图变阵，以二十八星宿为阵眼，自二十八名学子站定二十八星宿的位置时阵法已成，直至吸食完四十九条命阵法才会结束。”

“其中两尾鱼相抱，二鱼头尾相缠成圆，黑鱼承“阴寿”，白鱼引“阳生”。那东西正是借你们的阴寿续它的阳生，通俗点来讲就是拿你们续命。”

林乔在陆云深震惊的眼神中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影子在动，那便是你的魂，三魂七魄离体人自然会死，但你运气好只丢了一魂。”

“没有‘爽灵’制衡，‘幽精’一旦失控不是耽于声色就是无欲无求，‘爽灵’丢失两年还能保持正常人状态，你的心性已非常人能及。”

陆云深再次确认：“姑娘的意思是我，呃，‘幽精’一直有问题。”

“对啊，不然呢。”

林曦一直站林乔身后，见一个个心虚得不是喝茶就是左瞧右看没忍住冷嗤一声。

这群狗男人。

林乔细细回想，当初双井巷破庙事发时她查探过，周围并没有衔寿阵阵纹。

同样是四十九人……双井巷，双井。

林乔忽然看向盛泽玉：“表哥，你知道京城西街双井巷两口井的位置吗？”

盛泽玉表情略微有些古怪，林乔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虽然这些年他在外人眼里的确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倒不至于连某条小巷子两口井的位置也一清二楚。

但沈昭知道。

他终于寻着机会凑上前：“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在京兆府巡街那段日子我看过京城图纸，大街小巷我都走了个遍。”

沈昭直接从盛泽玉身前讲案上抽出一张麻纸，不过寥寥几笔整条小巷以及附近醒目建筑的高低起伏、曲直宽窄就活脱脱映在纸上。

他指着图对林乔道：“双井巷地势西高东低，多曲巷，最宽的东西主路两端正是两口井的位置。”

林乔凑上前细看，主路由两个大的弯弧组成，两口井的位置东西相对，分别被包裹在两个凹弧当中，若将两口井看作太极图的鱼眼……这就是一处天然的阵法，根本无需阵符。

西口井是之前破庙里那口枯井，林乔指着东口井问道：“这口井里有水吗？”

“有。”

林乔恍然：“西边枯井是阴井，东边活水为阳井，再将尸体抛进阴井，西高东低，阴寿自然引为阳生。”

“破庙与海祭两个阵法大同小异，皆为太极图变阵，一个是人为画下的阵符，一个利用天然地势。”

林乔现下确认幕后黑手皆为同一人，精通术法，能做到随时变阵，会是陆云深说的那道从祝官眉心钻出的黑影吗？

而且都选择正月初七，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

盛泽玉算是听懂了，谁会需要续命，那必然是将死之人，垂垂老矣者或是久病缠身者。

幕后之人敢在京城双井巷冒险布阵害人，除非那时候他已经快活不下去，只能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