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星河的童年声音!
声线带着磁带卡顿的沙粒感,尾音微微上扬,像融化的蜂蜜滴在玻璃片上。
与此同时,蓝星核心的星灵花突然开始疯狂地向议长办公室输送甜味能量,那些能量像一条条发光的丝线,连接着蓝星和议长办公室,每根丝线掠过时,林小满鼻腔里都涌进一阵焦糖裹着雪松的暖香,甜得发稠,甜得发闷,甜得让她胃部痉挛。
林小满的味觉洞察能力暴走,她看到每根根系都缠绕着无数克隆体残骸,那些残骸都与沈星河有着相同的基因!
林小满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终于明白了,议长所谓的“甜味容器”指的是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将空间里孵化的原始星灵花种入机械心脏的表面,那是一枚核桃大小、半透明的琥珀色结晶,内里蜷缩着三片嫩芽,她以拇指指腹用力按压,结晶应声碎裂,汁液如活体神经般瞬间钻入金属裂隙,渗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蜜香的微光黏液,灼得她指尖一跳。
机械战甲的裂缝中渗出金色的血液,迅速形成一层保护膜,将机械心脏包裹其中,血膜尚未凝固,已蒸腾起细密金雾,雾气拂过脸颊,竟有阳光晒透麦秆的干燥暖意。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机械眼突然亮起人类虹膜的颜色,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小满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快!用我的血激活蓝星根系的原始程序!”沈星河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如活虫游走,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骼。
他主动将自己的脊椎刺入林小满的星纹,结晶化的手指掐住她后颈时,喉间滚出低哑的喘息:“这样……会毁掉我与女王的共生契约……”指甲切入皮肉的瞬间,林小满尝到了自己后颈渗出的血珠:先是铁腥,继而泛起一丝奇异的、近乎蜂王浆的回甘。
两人星纹融合的瞬间,议会办公室的全息图突然扭曲,变成了沈星河父亲的实验室。
墙上赫然挂着一份加密文件,“星灵共生计划:用儿子的机械心脏培育终极容器”。
一切真相大白!
林小满的星纹突然尝到了一丝“咸味”,左眼不受控地涌出一滴泪,坠落在手背时,她尝到了比海水更凛冽的咸。
那是蓝星诞生时的原始记忆,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不……”林小满喃喃道,“这……不可能……”
沈星河的战甲发出痛苦的哀鸣,原本流畅的金属线条像是被某种疯狂的力量侵蚀,开始寸寸逆向结晶,每一道裂痕蔓延时,都迸出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银色的金属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滴落,露出其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无数细小的原始星灵花,它们如同血管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不断旋转、蠕动的神经网络。
林小满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那些花蕊贪婪地吮吸着沈星河的鲜血,如同无数张微小的嘴巴在低语,吮吸声细密如雨打芭蕉,却带着湿滑的吮咂回响;花蕊表面覆着一层薄薄黏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气味是腐熟苹果混着臭氧的甜腻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血腥味,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让她几乎窒息,每一次金属呻吟都像钝锯割过耳蜗,每一次甜腥涌来都让舌根发麻,指尖所触的地面正微微震颤,传来地核深处星灵花根系搏动的、缓慢而沉重的“咚…咚…”声。
就在这时,神经网络的中心,一朵巨大的星灵花缓缓绽放,花蕊中央,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那是……星际联邦议长维克多!
不,更准确地说,是沈星河父亲与初代星灵女王的融合体!
那双眼睛,一半是人类的睿智深沉,一半是星灵的冷酷无情,此刻正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慈爱,注视着林小满和沈星河,目光扫过时,林小满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被无形针尖扎刺。
他/她缓缓张开嘴,用一种奇异的、重叠的声音说道: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维克多议长的身影逐渐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流动的、沥青质感的浓稠暗流,表面浮着细密气泡,破裂时逸出微量金色花粉;紧接着,无数根粗壮的星灵花根须破土而出,并非从地板,而是从机械心脏表面那层金色血膜中骤然刺出,根须表皮覆盖着逆鳞状金属硬壳,刮擦空气时迸溅出蓝紫色电弧;它们撞上议长办公室的钛合金穹顶,竟如热刀切脂般无声熔穿,碎屑尚未坠地便汽化为黑沙;沙粒落地即活,彼此吸附、延展、折叠,在三维空间中实时生成非欧几里得走廊,转角处墙壁以违背透视的角度弯折,天花板垂下的吊灯在林小满左眼看来是水晶,右眼却映出枯萎的星灵花苞;她俯身抓起一捧沙,舌尖刚触到颗粒,便尝到浓烈的铁锈味,正是议长办公室恒温系统过滤网十年未换的金属疲劳味。
原本富丽堂皇的议长办公室,正在飞速异化成一个……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