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总督府二楼东侧的办公室里,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支起了几张木桌,每张桌后都坐着人,有华夏军官,也有像他一样穿着便装的印度人和英国人。
桌前排着长队,人们在登记,在领证,在办理各种手续。
声音很嘈杂,像集市,但比集市有序,因为旁边站着持枪的士兵。
“哈里斯主任,这些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一个年轻的印度文书走进来,把一摞文件夹放在桌上。
文书叫拉吉夫,二十出头,戴眼镜,会说英语和汉语,是华夏人从孟买调来的。
哈里斯走回桌后坐下,桌上的文件夹堆得很高,有治安报告,粮食分配表,人员登记册,还有几份需要他签字的处决令。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是西区的抢劫案,五个印度人抢了粮店,打伤了店主,被抓了现行,
他的手停在半空,笔就在旁边,墨水是新的,笔尖闪着金属的光泽。
他只要签下名字,那五个人就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变成尸体,就像钟楼前那十五个人一样。
“主任?”拉吉夫小声提醒。
哈里斯回过神,在文件右下角签下名字,字迹有些抖,但还算清晰。
拉吉夫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哈里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排队的人,盖章的声音,士兵的呵斥,偶尔的争吵。
这一切都是新的秩序,而他,是这新秩序的一部分。
他负责西区的治安,手下有二十个人,都是他挑的,有印度警察,有前英军士兵,甚至有两个从钟楼投降的俘虏。
这些人拿着华夏人发的枪,穿着华夏人发的制服,在德里西区的街道上巡逻,维持着征服者制定的法律。
法律很简单:不抢劫,不杀人,不抵抗,就有饭吃,有活干。违反了,就按情节轻重处理,轻的劳役,重的枪决。
简单,粗暴,但有效。
德里在三天内就基本恢复了秩序,店铺开门了,小贩摆摊了,街上有了行人。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但至少,他们活着,而且在努力地活。
哈里斯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
他摸了摸那道疤,想起下水道里的污水,想起擦着头皮飞过的子弹,想起那三个死在他眼前的弟兄。
门外传来敲门声。哈里斯收起镜子。
“进来。”
进来的是个印度人,四十多岁,穿着西服,手里拿着礼帽。
这人叫辛哈,是德里本地的商人,开纺织厂的,在印度人里有些声望。
“哈里斯主任,打扰了。”辛哈微微躬身,英语很流利,带着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