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其中的权衡。
一个人和一百五十个人,一只手和一座城的秩序。
在陈峰的天平上,答案很明显,哈里斯明白,这就是统治的逻辑,征服者的逻辑。
人命可以计算,痛苦可以比较,一切都为更大的目标服务。
“我明白了。”哈里斯说。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
陈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新的命令。从下个月开始,德里所有工坊,实行计件工资。纺一磅纱,五个安那。
多劳多得,不设上限。但每天工作不得少于八小时,每周不得少于六天。
工人受伤,工坊主必须治疗,但治疗期间不发工钱。痊愈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工坊主可以解雇,但要发一个月工钱作为补偿。”
哈里斯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很详细,很周密,把各方利益都考虑到了。
工坊主有动力提高产量,工人有动力多干活,受伤的有基本保障,但又不会让工坊主负担过重。
完美的平衡,既鼓励生产,又维持稳定,还不给统治添麻烦。
“这是长安的意思?”他问。
“统帅部的意思。”陈峰纠正他,
“德里是试点,试行三个月。效果好,推广到全印度。效果不好,再调整。但有一条,必须严格执行。
任何工坊主敢克扣工钱,敢虐待工人,严惩不贷。任何工人敢消极怠工,敢聚众闹事,同样严惩。秩序是铁,规矩是钢,谁碰,谁流血。”
哈里斯点点头,把文件收好。陈峰又递过来另一份。
“还有这个。西区要建一个纺织厂,华夏投资,辛哈管理。规模是现在工坊的十倍,招三百工人。
你去负责招工,条件是十八到四十岁,身体健康,能吃苦。工钱按新规定,但管三餐,有宿舍。第一批招一百人,月底开工。”
“为什么选辛哈?”
“因为他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伸手。”陈峰重新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又放下,
“而且他有经验,有渠道,有人脉。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们管理印度。
听话的,能干的,知道分寸的。辛哈是其中一个,你也是其中一个。”
哈里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他和辛哈一样,都是这新秩序里的齿轮,是华夏统治印度的工具。
工具要听话,要能干,要知道自己的位置。陈峰今天找他,不只是为了说辛哈的事,更是为了提醒他,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招工的事,我会办。”他说。
“去吧。一周内,我要看到名单。”
哈里斯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峰又叫住他。
“哈里斯。”
他回头。
“那个女工,拉妮。她的手要是治好了,可以来新工厂。算她一个名额。”
哈里斯愣了愣,然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