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怎么办?”艾莉娜问。
“按照他们的要求,暂停一切操作,维持监控。”维安揉了揉太阳穴,“我们需要等风头过去。青女士,晓女士,你们先回住处休息。近期不要离开宿舍区,等待通知。”
青鸾和小丫回到了临时宿舍。关上门,启动基础屏蔽后,两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他们……会查出什么吗?”小丫担心地问。
“不知道。”青鸾摇头,“要看他们审查的仔细程度,以及……是否有其他线索指向我们。”她想到了那个袭击“铸炉之心”的装甲身影,想到了“栖枝”的突然切断联系,想到了蓝色粉末和卵状探测器……这些潜在的危险源,任何一个爆发,都可能将她们彻底暴露。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在宿舍里度日如年。食物照常供应,但活动范围受限,也无法接触任何研究设备或数据。只能通过房间内有限的、经过过滤的信息终端,了解一些中继站的公开新闻。关于“第七铸造厂”事件的报道依旧模糊,但隐约有“调查取得进展”、“排查相关技术从业人员”之类的字眼,让她们的心一次次揪紧。
维安没有再联系她们。整个博物馆地下区域似乎都进入了一种压抑的静默状态。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第三天夜里,一个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加密信号,突然接入青鸾经过特殊改装、用于接收“孢子”等有限几个联络人信息的便携终端。
信号非常不稳定,断断续续,内容经过高度压缩和混淆。青鸾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解密出一小段:
“……青……小心……‘晶语’……不安全……‘线’……动了……指向……你们……‘园丁’的……‘修剪器’……在……靠近……孢子……危险……别信……所有人……”
信号戛然而止,来源无法追溯。
信息破碎,却如同惊雷!
“‘晶语’不安全”?“线”动了,指向她们?“园丁”的“修剪器”在靠近?!孢子危险,别信所有人?!
是谁发来的警告?“孢子”自己?还是别人?信息真假难辨,但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调查组只是幌子?真正的危险——“园丁”的某种“修剪”工具——已经锁定了“晶语回廊”,锁定了她们?“孢子”也出了事?
青鸾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们以为暂时安全了,却可能已经落入了更致命的罗网中心!
她立刻叫醒小丫,将破译出的信息给她看。小丫脸色瞬间煞白。
“青鸾姐姐……我们……怎么办?”
青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警告如果属实,她们必须立刻离开!但怎么离开?宿舍门禁被外部控制,她们被软禁。强行突破?会立刻触发警报,暴露行踪。
而且,警告者说“别信所有人”,包括维安吗?如果维安也不可信,那她们更是孤立无援。
但留在这里坐以待毙,风险更大。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混乱,一个机会。”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丫,你能感觉到周围监控系统的能量流向和节点吗?尤其是门禁和内部通讯?”
小丫闭上眼睛,努力感知:“……可以……感觉比较模糊……门禁的控制能量流主要来自走廊尽头那个总控室……还有几个分散的节点……内部通讯的‘声音’很杂,但主线路也经过总控室附近……”
“好。”青鸾开始从她们有限的随身物品中,翻找出几个经过改装的能量调节器、数据接口线,以及一些用于干扰低功率能量场的自制元件。“我们需要一个短暂的全区域能量扰动和通讯中断,时间不用长,十几秒就行。趁乱打开门禁,离开宿舍区,然后……”
她看向房间角落那个通风口。那是她们早就注意到的、唯一可能通往外部的、未经特别强化的通道口。
“……从那里走。博物馆区域,回到中继站公共区域,再隐藏起来。”
计划粗糙,风险极高,但她们别无选择。
“那个‘修剪器’……会是什么样子?”小丫一边帮忙准备工具,一边不安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任何东西。”青鸾检查着能量调节器的输出,“可能是另一个卵状探测器,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必须在它找到我们之前消失。”
时间紧迫。她们必须在警告成为现实之前行动。
深夜,博物馆地下区域一片寂静。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幽暗的光芒。
青鸾和小丫屏住呼吸,将改装好的能量调节器连接在房间的电源接口和数据端口上。青鸾设定好程序——一个延迟五秒启动、持续十五秒的、针对特定频段能量流和数据包的强干扰脉冲。
“准备好。”青鸾低声道,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
小丫点点头,紧紧抓住青鸾的另一只手,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门禁和监控系统的能量波动,寻找那个最薄弱的、同时也是干扰效果最佳的时机。
三……二……一……
青鸾按下了按钮。
没有巨大的声响,但整个宿舍区的灯光猛地闪烁、黯淡!门禁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瞬间熄灭!走廊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和金属碰撞声!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刺耳的噪音!
就是现在!
青鸾和小丫如同离弦之箭,冲到门边。门锁因能量中断而失效,青鸾用力一推,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缝隙。她们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里应急灯闪烁不定,两个穿着制服、正慌乱检查控制面板的博物馆安保人员被突然冲出的两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们……”其中一人刚开口,青鸾已经将一枚非致命性震荡球(从“废铁巷”带来的存货)滚到他脚下。
嗡——!低沉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两名安保人员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没有时间犹豫,青鸾拉着小丫冲向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小丫早已感知到那里的结构最薄弱。青鸾用能量切割器(同样来自存货)快速切开固定栅栏的焊点。
栅栏脱落,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里面传来气流和尘埃的味道。
身后,远处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干扰正在消退。
“快!”青鸾将小丫托上去,自己随后攀爬而入,并顺手将切割下来的栅栏虚掩在洞口。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机油味。她们打开终端自带的微光照明,顺着管道向前爬去。管道四通八达,不知通向何方。
但她们知道,必须向下,向远离“晶语回廊”核心区的方向。
身后,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起,打破了地下区域的寂静。追兵已至。
风暴,终于降临。而她们,如同两只受惊的蜘蛛,在钢铁铸就的庞大蛛网中,拼命逃窜,试图逃离那即将挥下的、名为“园丁”的冰冷剪刀。
前路是未知的黑暗与危险,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威胁与谜团。这一次,她们能否再次从绝境中挣脱,找到那一线生机?
答案,隐藏在回音港下层更深的、连星光都无法触及的迷宫之中。